正这时，驻地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克洛伊和萝茵同时抬起头。
罗亚正站在门口。
此时的他，一头金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翘着，校服的衣领也歪了，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匆忙赶回来。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左边颧骨的位置有一块明显的淤青，走路姿势也有些不太对劲，虽然他在努力掩饰，但那一瘸一拐的姿态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罗亚的目光落在图书角那两道身影上，愣了愣，眉头皱起来：“你们做什么呢？”
“我在帮小克洛伊补习呀！”萝茵理所当然地回答，然后她歪了歪脑袋，碧绿的眼眸在罗亚脸上扫了一圈，眨了眨眼：“他说自己对新生测试的第一关没有信心~”
说罢，她的目光定在罗亚左脸的淤青上。
“倒是你，”她抬起手，用羽毛笔朝他的方向点了点，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被人揍了吗？怎么鼻青脸肿的？”
罗亚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瞬间炸毛。
“不用你管！”
“嘁——”萝茵撇撇嘴：“谁管你了啊。”
而就在这时，一道轻笑声从罗亚身后传来。
月璃不紧不慢地从门口走进来。她穿着一身绯色的长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绯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那双狐眸弯成两道月牙儿，嘴角噙着笑意。
她走到罗亚身侧，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有些促狭道：“他去挑战战力榜，结果匹配到了芬里斯。”
空气安静了一瞬。
萝茵眨眨眼，然后——
“噗。”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先是嘴巴抿了抿，像是在努力憋住，但没憋住，嘴角翘起来，接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最后整个人往后一仰，咯咯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罗亚你也太惨了吧！”
罗亚的脸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
“有什么好笑的！”他梗着脖子，怒道：“也就是我现在还没有发育完全，等我生长完全，站在那里他也打不动我！”
“是是是，等你明年一定打得过他~”萝茵抹着眼角的泪花。
“#￥%……”罗亚吐出一阵叽哩哇啦的龙语，脚步重重地走进了里间的训练室。
月璃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然后目光自罗亚的背影上移开，看向图书角坐在萝茵身边的克洛伊身上：“芬里斯让我帮他跟你带个话~”
克洛伊眨眨眼：“啥？”
“三天后，”月璃竖起一根手指，“战力榜上见高下。”
克洛伊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他对我还真有信心。”他叹口气：“我现在自己都没信心能过新生测试。”
月璃歪了歪头。
饶是她，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克洛伊在说什么：“啊？”
她这副表现倒是让克洛伊更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刚想解释两句，却又有一道脚步声接近，而随之飘进来的还有一句淡淡的话语：“看来你以前那副不学无术的样子，也不完全是装的。”
克洛伊看向门口，艾西娅绝美清冷淡淡身影走进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克洛伊干笑两声。
没法反驳，也不想反驳。
萝茵的目光在克洛伊和艾西娅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鼓起脸颊，拿起羽毛笔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好啦好啦，都安静一点，不要打扰小克洛伊学习啦——”
她的语气像个在维持课堂秩序的小老师，虽然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月璃掩嘴轻笑了一声，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个盒子，对艾西娅晃了晃：“是这个吗？”
艾西娅点头。
两人随即离开，驻地里重新安静下来。
然后不多时，便响起了萝茵给克洛伊上课的声音。
......
“……呼，好啦，基础三阶的内容很少，只需要牢记之前说的那几个点就好，接下来就是王级啦。”
“王级战斗之所以复杂，就是因为魔法师往往不会只用一种属性，比如火球术里掺一点风元素，速度会更快，冰墙里掺一点土元素，会更坚固，这就涉及到多属性共鸣了，需要施法者在同一时间维持两种甚至多种不同的振动频率。”
“切换单属性已经很费劲了，同时维持多种频率简直像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还要同时算微积分——”
克洛伊听着听着，眼神渐渐变得有些飘忽。
那些关于振动频率、元素共鸣、多属性协调的概念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嗡嗡叫的蜜蜂。
他能理解，或者说，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的意思，甚至他能够凭借经验直觉将它们在实战中应用出来。
但要他把它们系统地归纳、记忆、然后应用到考试里，那是另一回事。
萝茵又讲了大约一刻钟，从元素共鸣讲到魔力循环，从魔力循环讲到法阵原理，从法阵原理讲到古代符文的语义演变。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在纸上写几个关键点，偶尔抬头看一眼克洛伊确认他还在听。
终于，她长长地呼了口气，羽毛笔往桌上一搁。
“好啦，就先这样吧。”
她抬起小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都中午了，小克洛伊也该累了吧？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克洛伊也终于从那些嗡嗡叫的蜜蜂群里挣扎出来，长呼了口气，揉了揉肚子。
“是该补充一下了。”
脑袋确实胀得厉害，肚子也饿的够呛。
萝茵嘻嘻笑了两声，跳下座位，小跑着穿过大厅，来到训练室的门前。
那扇门关得紧紧的，隔音做得不错，但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砰砰”的沉闷撞击声。
萝茵抬起手，在门上敲了敲。
“罗亚！我和小克洛伊要去吃饭了，你要一起吗？”
撞击声停了。
然后传来罗亚闷闷的声音：“不去！”
萝茵“哦”了一声，也不在意，转身蹦蹦跳跳地回到克洛伊身边。
“好啦，咱们走吧。”
克洛伊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扇紧闭的训练室门。
不禁叹口气摇摇头，大家都不容易啊。
还有芬里斯那家伙，也忒不讲究。
打一回也就算了，这都给孩子打自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