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你的劫数,旁人出手反而会适得其反。”
何年看着武远,表情凝重道:“这场劫数,只能你自己去化解。”
这一点武远很清楚。
劫数是修士自己的,如果别的修士出手帮忙化解,后果极其严重。
天道会将劫数的部分或全部威力转移到干预者身上,若干预者修为不足,会瞬间重伤甚至神形俱灭。
而被干预的修士,劫数会加重,甚至失效,轻则道心奔溃,重则形神俱灭。
总之一句话:自己的劫自己渡,别人的手伸不得!
事实上,武远也没想过让师傅出手帮他化解劫数,师傅又没办法跟他回到现实世界,怎么帮?
“你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动用念力,施展不了法术,只能用常规的方法将小鬼引出。”
何年接着刚才的话题,细细道来:“第一种方法——鸡血糯米诱捕法,利用鸡血和糯米形成一种阴阳矛盾的磁场,对游魂、怨灵都有极强的吸引力。”
“第二种方法——夜半哭声引魂法,利用小鬼"好奇"和"孤独"的心理,通过制造微弱的声音将其引出。”
“第三种方法——柳枝沾水洒地法。这是在找不到小鬼具体藏身之处,可以用此法强行将其从藏匿处逼出来……”
何年一共给他列出了五种方法,每一种方法都可以实操。
武远自己在心里一一甄别,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方法。
“不过……”
何年忽然一顿,盯着武远沉声说道:“不过,为师觉得此事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既然是劫数,那一定会很凶险。把那只小鬼引出来问题不大,可你是否想过,怎么除掉祂?”
武远暗暗皱起眉头,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那只小鬼也就那样了,上次侥幸让祂逃脱,下次只要把祂引出来,他一定能灭了祂。
可师傅说的话,让他不得不重新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这事想简单了?
江月见武远沉默不语,瞪了何年一眼,呵斥:“你看你把小远吓的?左右就是一只恶灵,连鬼都算不上。小远修为如今已达到坐忘境巅峰,只要学会画符,除掉祂还不手到擒来?”
“除掉那只小鬼难度并不是很大,我担心的是小鬼背后隐藏的东西!”何年道。
“你是担心那只小鬼是某个邪修豢养的,小远灭掉小鬼,很可能把那邪修引出来?”江月思忖道。
“这只是一种可能!”何年面色凝重,“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只小鬼是诞生于某个阴晦之地。这个阴晦之地是不是只诞生了这一只小鬼?有没有更强大的存在?除掉了这只小鬼,会不会惹出一窝来?”
听到这话,武远心头愈发地沉重。
师傅说的第一种可能基本上不存在,可以肯定是第二种可能,之前他就这么推测过。
可他有个地方始终想不明白,医院是公共场所,怎么会有阴晦之地?
师傅的话却是给了他一个提醒,就是这处阴晦之地可能还隐藏着别的东西!
之所以说“东西”,是他不确定这个“东西”是更厉害的邪物,还是某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所以,我要面对的不止是那只小鬼,还有隐藏在医院深处的东西!”
他心里隐隐有种直觉,在除掉小鬼的过程中,可能还会牵扯到医院。
“邪修也好,阴秽之地也罢,这是小远自己的劫数,他是一定要面对的!与其在这儿胡思乱想,担忧这儿担忧那儿,不如先提前做好准备。”江月又道。
何年点了点头,看着武远笑道:“你师娘说的对!接下来门中要举行弟子年中考核,一时半会你也不用下山,这段时间你就在山上好好学画符,多了解该如何应对这次劫数。”
武远点了点头。
何年随即收起笑容,沉声说道:“不过,参加完年中考核,你就得下山。如果拖的时间久了,谁也不知道那只小鬼会做出什么事来,最后这笔因果都得算在你的头上。”
劫数不会自动消失,逃避是没有用的,而且拖的时间越久,劫数会越大,对修士越不利。
武远也清楚这一点。
这一夜,师傅、师娘跟他聊了许久,一起讨论该怎么去应对这场劫数。
最后,他们一直认为,既要准备应对邪修,又要准备应对阴秽之地。
把所有的威胁全部考虑上,绝不能出现一丝纰漏,毕竟这是一场劫数,一个小小的细节都可能要命。
次日。
天一亮,武远便离开了青竹峰,前往刻玉峰。
刻玉峰是天机门第二高峰,也是天机门最重要的山峰之一。
因为这座山中储藏着丰富的灵玉,适合悟道,所以也被称为“悟道峰”。
天机门历代弟子在遇到一些修行困惑时,会来这里寻找答案,因为这里保留着很多前人的修行感悟,许多感悟都是直接刻在山石上,这也是“刻玉峰”名字的由来。
当然,除了山体上保留着修行感悟,还有很多感悟被抄录在布帛、竹简、纸张上,并汇总成书。
武远这次来刻玉峰,就是想从前人留下的那些书中寻找应对劫数的具体方法。
师傅、师娘给的那些方法很多都只是大方向,没有具体的措施,所以他干脆自己来刻玉峰找方法。
这次来刻玉峰,他是为“充电”而来。
他入门的时间终究太短,关于修道方面,他懂的东西真的不多,所以他需要给自己补充知识。
再者,他总不能每次遇到问题都跑到梦里追问师傅师娘吧?
万一哪天梦结束了呢?
他还能找谁?
所以,他必须准备好退路!
大约花了一个小时,他从青竹峰赶到刻玉峰山下。
红日初升,东方天边露出一弯暗红的弧。
晨雾淡淡地缠绕在山脚,草木还带着夜里的湿气。
武远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刻玉峰。
整座山山高近千丈,山上植被稀疏,大片山岩裸露,光秃秃的。
这些裸露的地方,几乎都被刻上了字迹。即使过去了数百上千年,这些字依然清晰可辨,它们深深地烙印在石头上。
蓦地,他注意到上百米高的山坡上有一道身影。
赤裸着上半身,手里拿着一柄刀,对着石壁不停地比划。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