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塞进小雨的口袋里。
在这个年代,普通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两三块钱。
这二十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陆远蹲下身,双手扶着小雨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小雨!”
“你在这里好好学,别心疼钱,想吃什么就买。”
“等你以后学成毕业了,哥哥出钱,给你建一个全秦岭最大、最好的中草药医馆。”
“到时候,你就是咱们秦岭最厉害的女神医!”
小雨表情肃然,使劲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然后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碎布头缝的布老虎。
那布老虎缝得歪歪扭扭的,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哥,这是我晚上偷偷缝的。”
“你把它揣兜里,要是想我了,你就摸摸它。”
陆小雨把布老虎,塞进陆远手里,声音哽咽。
陆远觉得鼻子一阵发酸。
他把布老虎紧紧攥在手里,用力揉了揉小雨的脑袋:“好,哥贴身带着,进去吧,外面冷。”
看着小雨一步三回头地跑进教学楼,陆远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启动了吉普车。
回到羊角村,家里显得空荡荡的。
王红霞看着女儿睡过的小床,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陆远知道母亲心里难受,晚上特意和面剁馅,陪着母亲包了一顿热腾腾的猪肉白菜饺子。
第二天,陆远让金雕飞了一趟省城。
到了傍晚,金雕衔着一封信飞了回来。
那是陆小雨,写的第一封家书。
信纸上画了一朵大大的向日葵,旁边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着:“妈妈,小雨会好好学习,等着我回来给你们看病。”
王红霞看着信,又哭又笑,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家庭的温馨片刻之后,陆远立刻投入到了,年底的全盘工作中。
养殖场现在规模大得惊人,年底盘点的数据,让所有人都振奋不已。
赵虎拿着统计表,声音洪亮地汇报:“远哥,咱们今年冬季存栏创新高了!”
“种兔已经突破了两千只;杂交野猪上百头,各个膘肥体壮;梅花鹿三十对;林麝十五头;还有上百只珍禽。”
“对了,那头野猪王,现在脾气好多了,天天在后山带着小猪崽子溜达,简直成了咱们的镇场之宝!”
庄小娟接着汇报药材基地的情况:“种植基地那边,第一批人工种植的天麻和黄精长势极佳。”
“多亏了小白去感知土壤情况,这批药材预计来年春天,就能首次采收。”
“到时候,咱们就彻底不用,靠去深山里挖野生药材了,原料算是彻底稳住了。”
最后是重头戏,公司全年的财务汇总。
庄小娟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阵,抬起头兴奋道:“京城特供渠道,每个月稳定收入三万。”
“省城接管了钱德生的地盘后,药材批发每个月能进账八万。”
“矿区那边的后勤供应,每个月两万。”
“还有最重要的一笔,港澳那边的首批太白回春膏出口款,六万港币已经通过和兴堂打到账上了。”
庄小娟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宣布:“远哥,咱们公司的总资产,正式突破一百万元人民币了!”
一百万!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连周大海和赵虎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觉得呼吸粗重。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戴大红花游街的年代,一百万是个什么概念?
陆远,成了改革开放以来,秦岭地区第一个实打实的百万富翁!
陆远当晚就去村委借了电话,打给了远在京城的苏敏。
电话接通后,陆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的苏敏,震惊了足足有五秒钟。
“陆远……”苏敏的声音很轻,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你以后赚多少钱,把事业做得多大,你永远都别忘了,自己是什么人,别迷失了自己。”苏敏的语气很认真。
陆远握着话筒,沉默了片刻。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刚重生时,看着漏风的屋顶,饿得皮包骨头的母亲和妹妹,那种绝望和对活下去的渴望。
“忘不了。”陆远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念头,就是让我妈和小雨活下去,能天天吃饱饭。”
“现在她们吃饱了,穿暖了。”
“所以,我想让跟着我的兄弟们,让咱们村里的乡亲们,也能吃饱穿暖。”
“钱这东西,就是个工具,我陆远还不会被它给奴役了。”
电话挂断后,夜已经深了。
陆远披上军大衣,独自一人走出了院子,顺着山路爬上了后山的瞭望塔。
冬夜的秦岭清冷异常,空气里带着冰碴子的味道。
满天的繁星,像碎钻一样撒在夜幕上。
连绵的群山在月色下,就像一头头沉睡的黑色巨兽。
陆远把手插在兜里,摸到了小雨缝的那个布老虎。
他的目光越过养殖场的围墙,投向了秦岭最深处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沉闷,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低吼声,顺着夜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声音极其微弱,但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
连一直在高空盘旋的金雕,都无法定位这声音的来源。
陆远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那个SSS级以上的神秘存在,正在那片无人区里,悄然苏醒。
入冬后的秦岭,雪下得比往年都要早,也更猛。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把连绵的群山,裹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世界。
这天清晨,雪刚停。
陆远就穿上厚厚的翻毛皮靴,套上军大衣,带着金雕和雪球进山了。
大雪封山,他得去巡视一下保护区的边界,看看有没有被大雪压塌的围栏,或者饿急眼了下山找食的猛兽。
一脚踩下去,积雪直没膝盖。
陆远走得很艰难,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时雪后初晴,松鼠会出来,找埋在雪里的松果,野兔也会出来,啃树皮。
但今天,整片山林里,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陆远开启了“兽语精通”技能,仔细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信息。
这一听,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听到了一些微弱且充满恐慌的交流声。
那是几十里外的动物族群,在传递信号。
野猪、狼群、甚至是在冬眠的蛇,全都在向秦岭外围疯狂迁徙。
而它们交流中反复出现的一个信号词,翻译过来就是——“地在动”。
陆远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他脚下踩着的厚厚积雪,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震动。
那种感觉,不像是普通地震那样的剧烈摇晃。
而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体型极其巨大的东西,正在缓慢地翻了个身。
震动持续了大概十几秒钟,然后又归于平静。
雪球吓坏了,浑身的白毛,瞬间炸开,像个刺猬一样。
它嗖地一下,窜进陆远的军大衣里,紧紧抓着陆远的内衣,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冒出来。
陆远赶紧从兜里,掏出专用笔记本。
用冻得发僵的手,把刚才震动发生的时间,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震动传来的大概方向,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数据,陆远倒吸一口冷气。
这已经是近一个月内,他第三次在不同的位置,感知到来自秦岭深处的异常震动了。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立刻转身,顺着原路,快速返回了养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