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枫来不及多想,他单手一抖,锦囊散开,十几根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金针,散落在他的掌心。
他看都没看,只是凭着手感,就从中拈起了最细的一根,那根细如牛毛的毫针。
“多谢。”
他对着徐妙妙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再次回到了朱标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的眼神是温暖的,是充满生机的。
那么现在,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专注,无比的锐利,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要将这漫天的风雪,都给刺穿!
他拈着金针的右手,缓缓抬起,悬在了朱标头顶的“百会穴”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朱枫的动作,心里充满了疑惑。
五殿下这是要干什么?用针?
难道他还会医术?
可太子殿下明明已经……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朱枫动了。
他的手腕,轻轻一抖。
那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在落下的瞬间,仿佛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闪电。
“嗡——”
一声轻微的,几乎不为人察觉的嗡鸣声,在空气中响起。
那根金针,竟然没有刺入朱标的头皮,而是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百会穴的上方,高速地震颤起来!
一圈圈金色的涟M漪,以针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这是什么针法?”一个侥幸没有被拖下去,只是吓得瘫软在地的老太医,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
他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针法!
针不入体,如何治病?
然而,下一刻,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那根金针的震颤,朱标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跪在最近处的马皇后和朱元璋,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标儿!标儿的脸……”马皇后捂住了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朱元璋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盯着朱标的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这还没完。
朱枫的第一针,只是开始。
他左手依然维持着真气的输送,右手拈起第二根金针,看也不看,直接刺向了朱标胸口的“膻中穴”。
不,不是刺。
还是和刚才一样,针尖悬在穴位上方一寸,高速震颤!
“嗡——”
又是一声嗡鸣。
两根金针,两处要穴,竟然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
一圈圈金色的涟M漪,在朱标的头顶和胸口,交相辉映,形成了一个玄奥的图案。
跪在一旁的老太医,已经彻底看傻了。
“以气御针……悬空施治……这……这不是传说中,只有上古医仙才能掌握的手段吗?”
他嘴里喃喃自语,看着朱枫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质疑,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这哪里是凡人能有的手段?
这分明就是神仙!是活神仙啊!
朱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第三针,人中穴。
第四针,涌泉穴。
第五针,劳宫穴。
……
他的右手快如闪电,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误地拈起一根金针,悬于朱标周身的一处大穴之上。
“嗡……嗡……嗡……”
一声声轻微的嗡鸣,连成一片,仿佛是来自远古的吟唱。
一根,两根,三根……
转眼之间,十二根金针,已经尽数悬浮在朱标的身体上方,从头顶的百会穴,到脚底的涌泉穴,遍布全身。
每一根金针,都在高速震颤,每一根金针,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十二道金光,在朱标的身体上空,构成了一幅玄奥而又神秘的星图。
而这幅星图的中心,就是朱枫依然按在朱标胸口,源源不断输送着真气的左手。
此刻的朱枫,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没有半点血色。他的嘴唇干裂,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同时操控十二根金针,进行如此精密的“悬空施治”,还要分心维持对朱标心脉的修复,这种消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海量的真气和生命力,顺着他的手掌,流逝出去。
但他不能停。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针了。
鬼神十三针,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第十三针!
这一针,名为“定魂”。
定的是游离的生魂,锁的是将散的阳气。
成,则起死回生,逆天改命。
败,则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朱枫缓缓地,从掌心拈起了最后一根金针。
那是一根最粗、最长的金针,针尾还坠着一个小小的金环。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将全身所剩不多的真气,全部灌注到了这最后一根金针之上。
那根金针,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仿佛一轮小小的太阳,将整个昏暗的城头,都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就连朱元璋,也不得不抬起袖子,挡在眼前。
“枫儿!”
他能感觉到,朱枫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衰弱下去。
他心里一紧,忍不住开口喊道。
然而,朱枫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的朱标,和手中这根决定生死的金针。
“大哥……”
“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朱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手腕猛地一沉!
那根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金针,没有丝毫的悬浮,没有丝毫的震颤,而是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狠狠地,刺向了朱标眉心正中的……印堂穴!
“不要!”
远处,那个已经看傻了的老太医,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印堂乃是命宫所在!是人的上丹田,神魂之居所!此穴只可温养,不可强刺!如此重手,是会死人的啊!”
他的话音未落。
“噗!”
一声轻响。
那根金针,已经齐根没入了朱标的眉心。
没有鲜血流出。
甚至连一个针眼都看不到。
那根金针,仿佛刺入了一团虚无的空气之中,就那么诡异地,消失了。
紧接着,异变陡生!
以朱标的身体为中心,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气浪,猛地爆发开来!
“轰!”
离得最近的朱元璋和马皇后,被这股气浪一冲,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