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秀智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呼出来。
“会长,请稍等一会!”
快速说完。
然后裴秀智做出了第一个动作。
不是走向赵源宇。
而是直接转身,跑回了主卧。
李知恩被她带着。
也跟着跑回去。
两女闪进主卧。
门咔嗒一声关上。
赵源宇依旧从容坐在沙发上,完全视而不见。
他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一些,温度从烫变成了温,刚好入口。
赵源宇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音量调大了一格。
电视里的评论员还在说话。
“……当然,也有人认为,韩进的加入可能会激活韩国汽车市场的竞争,倒逼现代起亚加快技术升级的步伐。但从现代的角度来看,他们显然不这么认为……”
赵源宇靠在沙发的靠背上。
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
主卧的门关上的那一刻,裴秀智整个人靠在了门板上。
她闭着眼睛,额头抵着门板,呼吸又急又浅。
李知恩站在好友旁边,靠着墙。
两女谁也没有说话。
不过很快。
裴秀智睁开眼睛,然后转过身,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顿时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头发,脸,皮肤,嘴唇……几乎全是最差的状态。
“哎西~”裴秀智羞恼地使劲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发。
“喔多尅~”
“喔多尅~”
“喔多尅~”
她语气急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李知恩。
一边说。
裴秀智一边伸手去够梳妆台上的化妆品。
李知恩靠着墙,看着好友略显慌乱的背影。
她的脸比裴秀智的干净一些。
昨晚卸妆卸得彻底,没有残留的眼线,没有花掉的眉毛。
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看着裴秀智在镜子前忙碌。
李知恩嘴角不自觉的慢慢翘了起来。
不是嘲笑。
而是旁观者才会有的八卦笑容。
李知恩走到梳妆台旁边,靠在台面上,双手撑在台面的边缘。
她身体微微前倾,歪着头看着裴秀智,“秀智啊。”
“嗯。”裴秀智没抬头,仍然在快速拯救她的皮肤。
“外面那个男人……是赵源宇吧?”
裴秀智的手停了一下。
但很短暂。
然后继续。
“嗯。”
“韩进集团的赵源宇?”
“嗯。”
“你叫会长?不是会长ni”
裴秀智把化妆棉扔进垃圾桶,伸手去拿气垫。
她打开盖子,用粉扑按了一下粉芯,粉扑上沾了一层浅米色的粉底液。
裴秀智把粉扑按在脸上,从脸颊开始,向外拍开。
动作很快很熟练。
“是啊,怎么啦?”她声音被粉扑挡住了,有些闷。
李知恩的眼睛亮了一下,眉毛往上挑了挑,“你俩……什么关系?”
裴秀智把粉扑翻过来,用干净的那一面拍打额头。
她拍了几下,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粉底液把脸上的红印遮住了一些,但还能看到轮廓。
裴秀智转过头,看着李知恩。
她的表情很平静。
“知恩。”
“嗯。”
“我说了,你不要被吓到。”
“我不会被吓到的,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裴秀智看着好友,嘴角向上弯了弯,“他是我男人。”
李知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但很快。
笑容又重新流动起来。
“你说什么?”她语气充满探究意味。
“我说,他是我男人。”裴秀智又强调了一遍。
说罢。
她转过头,对着镜子,拿起眉笔,开始画眉毛。
眉笔是深棕色的。
裴秀智用笔尖一根一根地描,动作很慢很仔细。
李知恩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她身体前倾,凑近了裴秀智,“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你跟他……多久了?”
“三年多了。”裴秀智画完左眉,把眉笔换到左手,开始画右眉。
李知恩直起身,往后退。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裴秀智,“那他老婆呢?”
裴秀智的手停了一下,这次停的时间比之前都长。
然后她继续画,“他老婆也知道!”
“秀智。”李知恩又问。
“嗯。”
“你不怕我说出去吗?”
裴秀智把眉笔放下,拿起睫毛夹。
她把睫毛夹的开口对准右眼的睫毛,轻轻夹了一下,松开,再夹一下,再松开。
睫毛卷翘起来。
裴秀智放下睫毛夹,转过头,看着李知恩,“你会吗?”
李知恩摇头苦笑,“不会!我还要在娱乐圈混呢,疯了才会往外说。”
裴秀智笃定地笑了一下。
她转过头,继续化妆。
“你嘴唇好干。”裴秀智看着镜子里的李知恩说。
“嗯。昨晚喝了太多酒。”李知恩舔了一下嘴唇,舌头在嘴唇上扫了一圈,嘴唇湿了,但死皮还在,翘得更高了。
裴秀智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润唇膏,递给李知恩。
李知恩接过来,涂了一层。
嘴唇湿了,润了,死皮被压下去,贴在嘴唇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李知恩把润唇膏还给裴秀智。
裴秀智正在涂口红。
口红的颜色是豆沙色的。
偏粉,不深不浅,涂上去之后整个人立刻不一样了。
从刚睡醒的素颜变成了随时可以出门的日常妆。
她的嘴唇在口红的覆盖下变得饱满柔软有光泽。
“秀智。”李知恩又问。
“嗯。”
“他对你好不好?”
裴秀智正在抿嘴唇,上下嘴唇抿在一起,把口红均匀地铺开。
她抿完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翘起来,“他对我很好。”
“那他……”
“知恩。”裴秀智打断好友。
她转过身,对李知恩微微一笑,“不要问了,好不好?”
李知恩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好,不问了。”
裴秀智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打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一排衣服。
连衣裙,衬衫,外套,牛仔裤,各类颜色,各类材质,像一家微型服装店。
她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连衣裙,从衣架上取下来,在身上比了一下。
“你穿什么?”裴秀智问李知恩。
李知恩低头看了看自己。
淡粉色的卫衣,深灰色的运动裤,头发乱得像鸟窝。
她抬起头,“你有我能穿的衣服吗?你的衣服我穿都大。”
裴秀智在衣柜里翻了翻,从最下面一层抽出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
T恤是S号的,但李知恩穿还是有些大。
李知恩却不挑,“就这个吧,能穿就行。”
她接过来,开始换衣服。
脱卫衣的时候,头发被静电带起来,炸得更厉害了。
裴秀智看着好友的头发,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你头发像被雷劈过。”
“你头发也差不多,谁也别笑谁。”
两女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
裴秀智的浅蓝色衬衫连衣裙,腰带系了一个蝴蝶结,头发重新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留在耳边,被她用发夹别住了。
李知恩的白T恤塞进黑色休闲裤里,裤腿卷了两圈,露出一截脚踝。
头发用裴秀智的梳子梳了几下,顺了一些,但还是有碎发翘着。
裴秀智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等一下。”李知恩拉住她的手腕,“你紧张?”
“不紧张。”
“你手在抖。”
裴秀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确实在微微发抖。
好在幅度不大。
“有一点。”她承认了。
“你不是说他身上有几颗痣你都知道吗?还紧张什么?”
“那不一样,平时都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今天是你在。”
“所以我是电灯泡?”
“你不是电灯泡!你是……你是见证人。”
李知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咧到了最大,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走吧!见证人就见证人。”
裴秀智握住门把手,转过头看了李知恩一眼。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门被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