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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重振家族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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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平泽工厂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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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 朴正洙邀请赵南镐一行在工厂食堂吃午饭。 食堂在一栋三层小楼的一层,占地大概四百平方米,能坐三百人。 午餐时间,队伍排到了门口。 今天的菜是泡菜汤,炒鳀鱼,凉拌豆芽和萝卜块泡菜。 不锈钢餐盘在工人手里传递,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赵南镐端着餐盘排在队尾。 郑贤旭和金秀真排在他后面,朴正培和安保组长以及两个行政人员排在他们后面。 七个人穿着便装,在一千三百名穿工装的工人中间。 像七只混进鸽群的乌鸦。 打饭的大婶用长柄勺舀了一勺泡菜汤倒进赵南镐的餐盘里。 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好奇……这个穿羊绒大衣的老男人是谁? 但大婶没有问,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舀汤,盛饭,夹菜。 赵南镐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对面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工。 头发用橡皮筋扎着,脸上没有化妆,皮肤被车间的油雾熏得有些暗沉。 她看到赵南镐坐过来,往旁边挪了挪,低着头吃饭。 筷子夹菜的动作很快。 像是在赶时间。 赵南镐吃饭的速度也不慢。 他一边吃,一边听旁边桌上工人们的聊天。 “听说这个月工资又拖了五天。” “又不是第一次。” “能发就不错了。” “隔壁组的金班长上个月辞职了。” “去了现代牙山工厂。” “那边给的安家费是三千万。” “三千万?” “咱们这边……上次结构调整的时候,裁员补偿金都拖了半年。” “老朴到现在还没拿到全额。” “别提了,吃饭。” 对话到此为止。 四个人都低下头,筷子碰着不锈钢餐盘的声音清脆而单调。 赵南镐把泡菜汤喝完,放下勺子。 他看着对面那个女工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指节粗大,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茧。 这是拧了十几年螺丝的手。 “这位员工……”赵南镐开口,语气透着好奇,“工会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女工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但赵南镐看到她握筷子的手指收紧了。 “不知道,我不是工会的人。” “那您觉得,要是有人来接手这个工厂,工人们会支持吗?” 沉默。 大约五秒钟。 然后女工抬起头,看了赵南镐一眼,眼神复杂无比……怀疑,警惕。 一丝微弱的期待。 以及很快就被压下去的不敢相信。 “谁要来接手?” 赵南镐没回答。 他站起来,把餐盘放到回收口。 金秀真跟在他后面,小声问:“总裁,要不要我去拍一下食堂的伙食标准?” “不用!”赵南镐转身对朴正洙说:“朴次长,下午我想和工会的人谈谈。” 朴正洙的表情变了。 变化很微妙……不是惊讶,不是抗拒,而是果然如此的释然。 夹杂着说不清的不安。 “我……试试约一下。” …………… 下午两点。 工会会议室。 朴正洙最终还是约到了。 工会派了四个人来。 委员长崔光浩,五十三岁,在双龙干了三十年,从基层工人一路做到工会领袖。 他的脸是长期在车间里被油雾和粉尘侵蚀过的脸,粗糙,暗沉。 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 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在这个工厂里熬了三十年的人。 崔光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 左胸口袋上别着工会委员长的徽章……一个红色的小别针。 上面刻着双龙汽车支部的字样。 副委员长朴正勋。 四十七岁,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之前习惯性地推一下镜框。 他的工装比崔光浩的新一些,但领口也有磨损。 朴正勋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赵南镐扫了一眼,看到上面有投资主体,雇佣继承,经营自主权之类的词。 还有两个支部长,一个姓金,一个姓李,都是四十多岁。 坐在角落里,像是来撑场面的。 金支部长的手上有新鲜的创可贴,缠在食指上……大概是被零件划伤的。 李支部长的工装上有一块油渍。 会议室不大,二十平方米左右。 一张长条桌。 两边各坐了五六个人的位置。 墙上的白板上还留着上次会议的笔迹……要求公司按时发放工资。 反对单方面结构调整。 白板笔的墨水已经干了,字迹擦不掉,像是刻在白板上了。 赵南镐坐在长条桌的一侧。 郑贤旭坐在他右边。 金秀真坐在他左边,打开录音笔。 朴正培没有进来,他是技术顾问,这样的场合不需要他。 崔光浩没有寒暄。 他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直接开口:“赵总裁,双龙的情况。” “您应该也看了一上午了。” “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 赵南镐点了点头。 他喜欢这类风格。 “崔委员长,如果有一个买家愿意接手双龙,保持工厂运营,不裁员。” “工会能配合到什么程度?” 会议室安静了。 朴正勋的笔停在笔记本上,没有动。 两个支部长互相看了一眼。 崔光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交叉的双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细微。 但赵南镐捕捉到了。 “赵总裁……”崔光浩的声音沉了下来,“您说的买家,是哪个买家?” “是韩进吗?” “抱歉,我暂时给不了你确切答案,但我可以告诉您。” “这个买家不是来拆工厂卖地的。” 沉默。 大约十秒。 崔光浩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苦涩,嘲讽。 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期待,以及被期待灼伤过太多次之后留下的疤痕。 “这类话,我听了二十年了。” “2004年上汽来的时候,也说过不裁员。” “结果呢?” “2009年,他们想裁掉九百七十个人。” “工人们堵了平泽高速公路五十四天。” “那一年。” “我的前前任,金锡元委员长,在工厂大门的塔吊上待了三百零九天。” 崔光浩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赵南镐能听出来,那些数字刻在他骨头里。 三百零九天。 塔吊的驾驶室只有一平方米大,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热得像蒸笼。 金锡元在上面吃喝拉撒,拉了一根电线上去接了一个电暖器。 被公司告了私接电力。 “2010年,印度马恒达来了,也说不裁员。” “结果结构调整一轮接一轮,从一万两千人砍到七千五百人。” “再砍到五千多人。” “每砍一刀。” “都说最后一次。”崔光浩松开交叉的双手,摊在桌上。 赵南镐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两道疤,一长一短,颜色发白,是旧伤。 长的那道从食指根部延伸到手腕,大概是被金属板划的。 短的那道在虎口,圆形的,像烟头烫的。 “所以赵总裁。” “您说的不裁员。” “在我这里不值钱。” “您要是真想知道工会能配合到什么程度,先告诉我,买家是谁。” “能给双龙什么。” “能让这些工人看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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