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县典当商行。
张磊两人离开以后，赵志龙同样没有闲着。
一到下班时间，他就走到门口把典当行的大门从里面锁好，随后走进了小屋。
看着茶几上的八千块钱和那张药方，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从宜县到周边几个县，他的确认识不少人。
可药方上要求的不是普通药材。
尤其是那支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已经不是有钱便能轻易买到的东西了。
不过既然答应了张磊，他就得拼尽全力。
赵志龙拿起今年才安装的手摇电话机，把电话拨到了邮电局。
这个时候打长途电话，需要通过人工转接。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电话才接到市里一家药材商行。
接电话的是赵志龙认识多年的药材商吴德昌。
“我是吴德昌，你是哪位？”
赵志龙没有客套，开门见山说道：“老吴，是我，宜县的赵志龙。”
“我这里急着找几味救命的药材，想问下你这有没有。”
吴德昌笑着回道：“老赵，要啥药材你说就行，我这刚收了不少药材，全得很！”
赵志龙一听急忙开口：“都要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二十年以上的野生何首乌，还要上等当归和鹿茸，明天就要。”
电话另一头的吴德昌闻言，有些为难地说道：“老赵，当归和鹿茸好说，我们库房里就有。”
“二十年以上的野生何首乌，我也能帮你问问。”
“可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真不是你临时想要就能买到的东西。”
“现在上年份的野山参越来越少，药材公司收到以后，一般不会轻易往外卖。”
赵志龙看了一眼药方，继续争取道：“你先帮我找。”
“价格高点没有关系。”
“只要药材是真的，年份也够，明天一早就想办法送到宜县。”
“这事人命关天，老吴，你一定得上心。”
吴德昌回道：“行，我现在就去库房看看，再联系几个同行。”
“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挂断电话以后，赵志龙又接连打了几个长途电话。
他先联系了临县药材收购站的朋友。
临县山多，附近村民平时经常进山采药，收购站的库房里偶尔会有一些上了年份的老药。
对方答应连夜翻查收购记录和库房。
可对于那支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依旧不敢给出保证。
随后，赵志龙又联系了另外两名经营药材的朋友。
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普通药材没有问题，只要愿意出高价，上等当归和鹿茸也能买到。
唯独老山参，谁都不敢保证。
赵志龙放下电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想了一会儿，忽然记起典当商行以前也收过药材。
有些人家里遇上急事，会把祖上传下来的珍贵药材拿来典当。
想到这里，他立即起身走进存放账本的房间。
屋里的木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旧账簿。
赵志龙搬来一盏台灯，开始翻看典当商行过去几年的收当记录。
一本！两本！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赵志龙看得眼睛发酸，却没有停下来。
一直翻到三年前的一本旧账，他终于找到了一条跟老山参有关的记录。
三年前，一名住在县城北边的老人，曾经拿着一支老山参来典当商行。
不过当时双方没有谈拢价格，生意最终没有做成。
账本上还留着对方的名字和住址，就在隔壁两条街，距离典当行不算远。
赵志龙精神一振，立即合上账本，骑着自行车趁着夜色赶往目的地。
可等他找到地方，房子里住的已经换了人。
经过打听，他才知道，那名老人前年生了一场重病。
家里为了给他治病，早已把老山参卖给了市药材公司。
不过赵志龙觉得自己没有白跑。
至少他知道市药材公司手里，可能存着一支符合要求的老山参。
他重新赶回典当商行，又通过邮电局联系上了市药材公司的值班室。
值班人员翻查一番，很快确定公司库房里确实有一支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
不过还没等赵志龙高兴，对方便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那支老山参是公司的珍藏药材。”
“普通药材，我们可以按照手续对外出售。”
“可这种等级的老山参，没有领导亲自签字，谁也不能从库房里拿出去。”
赵志龙急忙问道：“我愿意出高价也不行？”
对面值班人员回答非常官方：“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们是国营单位，什么事情都得按照规章制度来。”
“你要是真想买，明天上午带着介绍信过来申请。”
“不过能不能批准，我不能保证。”
赵志龙皱着眉问道：“那最快什么时候能拿到？”
“这可说不准。”
“领导同意还好，要是需要开会讨论，三五天都有可能。”
听到要三五天才能拿到这根山参，赵志龙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他看来，等药材公司的领导把会开完，需要等药材救命的李洪波恐怕早就下葬了。
赵志龙没办法，只能又说了不少好话。
可值班人员不敢违反规定，只让他明天带着介绍信过来申请，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赵志龙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没有因此放弃。
既然知道市药材公司里有老山参，最起码证明这东西不是完全找不到。
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他明天就亲自去一趟市里。
哪怕求爷爷告奶奶，也得想办法弄到领导批条。
赵志龙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八点了。
犹豫片刻，他没有选择回家休息，而是打算继续努力帮张磊凑齐药材。
他抿了口已经冷掉的茶水，随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本通讯簿，找到几名就住在县城附近的老药客的地址。
这些老药客常年进山收药，谁手里藏着老药，他们往往比国营药材公司还清楚。
赵志龙披上外套，再次骑车出了门。
他连续找了两个人，都没有打听到老山参的消息。
一直找到城西的冯向山家，事情才终于有了转机。
冯向山今年六十多岁。
年轻的时候经常跟着采药队进山，对附近几个县的老药客都十分熟悉。
年纪大了，睡得就比较早。
赵志龙找过去的时候，冯向山已经睡了。
不过他想到有人等着药材救命，所以还是把人从睡梦里喊起来，又把药方和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冯向山披着棉衣，坐在黄色光晕的灯泡底下看了许久。
“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现在确实很少见。”
“普通采药人就算挖到了，也早让药材公司收走了。”
赵志龙追问道：“冯叔，你认识的人多，再仔细想想。”
“谁手里可能还藏着老山参？”
“哪怕只有半支也行，价格方面不是问题。”
冯向山闭着眼睛回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临县山里住着一名退休老中医，叫孙济堂，他祖上几代都是郎中。”
“我十多年前去他家收药的时候，见过他拿出半支老山参。”
“听他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那半支参的年份，绝对超过五十年。”
“不过孙济堂把它看得很重，一直留着给自己保命。”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那半支参还在不在。”
赵志龙闻言，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孙济堂住在什么地方？”
冯向山想了想，说出一个地址。
那地方属于临县管辖。
离临县县城还有几十里山路，位置非常偏僻。
普通人就算知道地址，想在一天之内打个来回也不容易。
赵志龙把地址认真记在纸上，准备回家跟媳妇打声招呼，然后连夜去这个地方买山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