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李玄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咱们是文明人,讲究的是一个师出有名。人家请我吃饭,我怎么能空着手去呢?”
他站起身,在大帐里踱了两步,身上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锐利。
“魅影。”
“属下在。”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大帐的角落。
“我要知道皇宫里每一只老鼠的动向。特别是太和殿周围,埋伏了多少人,藏在什么地方,带头的是谁,他们的祖宗十八代喜欢吃什么,我都要一清二楚。”
“主人放心,宫里到处都是我们的眼睛。”魅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雨化田那边,让他带着黑羽卫继续在城里逛。不用抄家了,就让他们在那些支持皇帝的老顽固家门口站着。谁家门口站的人多,就说明谁跳得最欢。”李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三天后宴会开始时,让他们在皇城外待命。只要宫里传出摔杯子的声音,就给本王杀进去。”
“是!”
李玄又看向赵铁柱:“铁柱,城外那五万镇北军精锐,这三天给本王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三天后,午时三刻,准时兵临城下。记住,是四个城门,全部围死,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得嘞!王爷您就瞧好吧!”赵铁柱兴奋地搓着手。
最后,李玄的视线落在李敢身上。
“你,三天后陪我一起进宫。”
李敢一愣,随即大喜:“王爷,俺需要带什么家伙?”
“带脑子,还有碗筷。”李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可是庆功宴,总不能饿着肚子回来。”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平海王势力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围绕着三天后的那场“鸿门宴”,高速运转起来。
入夜。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穿过重重岗哨,进入了李玄的营帐。
来人正是左武卫统领,赵长河。
他单膝跪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后怕。
“王爷,属下幸不辱命。”
“起来说话。”李玄示意他坐下,“李成文都跟你说什么了?”
赵长河将白天在密室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全部复述了一遍。
“太和殿两侧的偏殿里,各埋伏了五百刀斧手,都是十二卫里最悍不畏死的亲兵。殿外的广场上,还有三千弓弩手。只要摔杯为号,立刻万箭齐发,将整个太和殿射成刺猬。”
“十二卫的八万大军,会立刻封锁皇城。陛下给了我们密令,宴会当天,凡是王爷您这边的人,只要靠近皇城百丈之内,格杀勿论。”
李玄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赵长河说的,是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他倒是看得起我。”李玄给自己倒了杯茶,“为了杀我一个人,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赵长河压低声音:“王爷,最关键的是,陛下从西域请来了一位高手,人称“漠北毒蝎”,最擅长用毒。他会在您的酒菜里下一种无色无味的奇毒,名为“三步倒”。中毒者三步之内,必定心脉断裂而亡,神仙难救。”
“哦?”李玄终于来了点兴趣,“那这个“漠北毒蝎”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在御膳房,亲自给您准备庆功宴的菜肴。”
“很好。”李玄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赵长河。
“这是本王特制的调味料,你去御膳房的时候,想办法,让他加到皇帝的酒里去。”
赵长河接过瓷瓶,手心有些冒汗:“王爷,这是……”
“以牙还牙,以毒攻毒。”李玄笑了笑,“他请我吃鸿门宴,我总得回敬他一杯践行酒吧。”
赵长河将瓷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爷,那我们十二卫……”
“你们?”李玄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皇城的位置,“你们什么都不用做。”
“到时候,听本王摔杯子就行了。”
距离庆功宴还有两天。
整个京城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表面上看,歌舞升平,百姓们都在为平海王劝降叛军的丰功伟绩而欢呼雀跃。
但在那看不见的暗流之下,却是足以将人瞬间吞噬的恐怖漩涡。
丞相王安之这两天连府门都不敢出。
他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
每天清晨,他一推开大门,就能看到十几个身穿黑衣、腰悬绣春刀的黑羽卫,像门神一样杵在他家门口的街道两旁。
他们不说话,也不做事,就是那么面无表情地站着。
那阴冷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墙壁,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都给挖出来。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王安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知道,这是李玄的警告,是赤裸裸的恐吓。
那个小畜生在告诉所有支持皇帝的人: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相爷,兵部尚书和吏部尚书派人来问,我们……我们还要不要按计划行事?”一名心腹管家凑上来,小声问道。
“行事?怎么行事?”王安之猛地一拍桌子,压低声音怒吼,“现在我们家门口连只耗子都跑不出去!李玄那条疯狗雨化田,把整个京城都变成了一座大监狱!”
这两天,雨化田带着黑羽卫,几乎接管了京城的所有防务。
从城门到各个坊市的关口,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美其名曰“搜捕逆党”,实际上,却是将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了满朝文武的头顶上。
谁敢有异动,谁敢串联,下一秒,黑羽卫就会破门而入。
虽然他们不杀人,也不抄家了,但那种被彻底孤立和监视的绝望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再忍一天!只要再忍一天!”王安之咬着牙,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等庆功宴上,李玄那小畜生人头落地,我看他手下这群疯狗还能嚣张到几时!”
与官员们的惶惶不可终日相比,京城的百姓们却是喜气洋洋。
平海王借钱给国库赈灾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无数说书先生在茶楼酒肆里,将李玄单骑入敌营、舌战退大军的故事,演绎得神乎其神。
在百姓们朴素的认知里,谁让他们有饭吃,谁就是好人。
李玄,无疑成了他们心中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听说了吗?王爷不仅不要朝廷的赏赐,还自己掏钱给城外的镇北军发粮饷呢!”
“那可不!要我说,这皇帝还不如让平海王来当呢!”
“嘘!你不要命啦!这种话也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