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一场波及整个朝堂的巨大风暴,即将来临。
三皇子李泰,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他看着父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完了。
无论张柬之奏章里的“谋反”罪名是真是假,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父皇看到了这份奏章。
重要的是,父皇早就对他,对自己背后的母族和太后势力,心存忌惮。
父皇,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他,对整个外戚势力,挥起屠刀的理由。
而现在,张柬之,把他最信任的张柬之,亲手将这个理由,送到了父皇的面前。
“呵呵……呵呵呵呵……”
李泰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他自以为聪明,联合西厂,想用朝堂的规矩给李玄设局。
却没想到,李玄根本不按规矩出牌。
李玄直接掀了桌子,然后用他最擅长的阴谋诡计,将他反手送上了绝路。
他现在才明白,从他决定与虎谋皮,和西厂联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他更明白了,在李玄那种不择手段的魔王面前,他所谓的智计,所谓的谋略,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不堪一击。
“啪!”
李成文猛地将奏章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吓得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好,好一个朕的皇儿!”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摧毁一切的滔天怒火。
“李泰!”
“儿臣……在。”李泰的声音,嘶哑干涩。
“你可知罪?”
李泰惨然一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儿臣……有罪。”
他没有辩解。
因为他知道,在铁证如山,哦不,在父皇已经动了杀心的情况下,任何辩解,都只会让他死得更惨。
承认,或许还能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李成文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这颗长在他心头多年的钉子,终于可以拔掉了。
“来人!”
“在!”殿外的金甲侍卫,闻声而入。
“三皇子李泰,德行有亏,结党营私,意图不轨,着,废去其皇子身份,贬为庶人!圈禁于宗人府,无朕旨意,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皇帝的旨意,如同一道道冰冷的锁链,瞬间锁死了李泰的未来。
废为庶人,终身圈禁!
这对于一个曾经风光无限,距离储君之位只有一步之遥的皇子来说,是比死还要残酷的惩罚。
“不!父皇!父皇饶命啊!”
直到这一刻,李泰才真正崩溃了。他像一条疯狗一样,扑上去想要抱住李成文的腿,却被侍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儿臣冤枉!儿臣是被陷害的!是李玄!都是李玄在背后搞鬼!父皇,您不要相信他啊!”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将所有的怨恨,都指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的李玄。
然而,李成文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
李玄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做着最后的挣扎。
“拖下去!”
李成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侍卫们不再留情,直接用布堵住了李泰的嘴,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太和殿。
那凄厉的“呜呜”声,在大殿内回荡,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遍体生寒。
处理完李泰,李成文的目光,落在了雨化田的身上。
雨化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知道,轮到他了。
“西厂提督,雨化田。”
“奴才……在。”雨化田跪伏在地,身体抖得比李泰还要厉害。
“你好大的胆子!”李成文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身为天子家奴,不思尽忠职守,反而与皇子勾结,搅乱朝纲!朕留你何用?!”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雨化田疯狂地磕着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奴才是被三皇子蒙蔽的!奴才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忠心?”李成文冷笑一声,“你的忠心,是给朕的,还是给慈宁宫里的那位啊?”
这句话,直接点破了雨化田最大的靠山。
雨化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皇帝今天,是要连根拔起了。
“西厂,自成立以来,虽有监察百官之功,然近些年来,却屡屡逾越职权,构陷忠良,以致天怒人怨!”
“着,即日起,裁撤西厂!提督雨化田,玩忽职守,滥用私刑,着,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所有西厂番役,就地解散,由禁军看管,严加审查!凡有作奸犯科者,一律严惩不贷!”
皇帝的屠刀,终于出鞘!
快!准!狠!
一刀,砍掉了三皇子。
一刀,砍掉了权倾朝野的西厂。
这两股盘踞在朝堂之上,严重威胁到皇权的势力,就在这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内,被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整个太和殿的官员,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龙椅上那个威严冷酷的帝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皇帝,隐忍了太久,今天,终于露出了他真正的獠牙!
而那个亲手将屠刀,递到皇帝手中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李玄的身上。
只见李玄,正伸出手,掏了掏耳朵,脸上是一副“好吵,终于清静了”的表情。
仿佛这一切,真的与他无关。
雨化田被拖下去了。
他没有像李泰那样歇斯底里地叫喊,只是在被拖出大殿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用一种淬了剧毒的眼神,死死地看了李玄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阴冷和算计,只剩下最纯粹,最疯狂的怨毒。
李玄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甚至还颇有兴致地,对着他挥了挥手,送上一个灿烂的告别微笑。
这副模样,让雨化田气得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随着三皇子和西厂的倒台,朝堂上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那些原本属于三皇子一派的官员,此刻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站在那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而其他官员,则是在震惊之余,纷纷将敬畏、忌惮、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李玄。
这个年轻的亲王,实在是太可怕了。
回京不过短短数日,不动声色之间,就掀翻了一个权势滔天的皇子,覆灭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