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见此诡异一幕,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当即悄然后退,隐在牢门口的阴影中,凝神观察着地牢内的动静。
顺安镖局的人全都死了,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只黑瓶是什么东西。
红袍人闯入此地,显然就是为了夺取这瓶子,看眼下情形,黑瓶离他掌心不远了,眼看就要落入他手中。
江尘目光扫向牢房,心中猛地一震。
牢中囚徒竟然全是武者,最低的也在淬体八九层,最高的是凝罡一层,有两个人,其中炼气境的武者最多。
怪不得他觉得西汉城武者这么少,也就是大猫小猫两三只,只有栖云寺的主持能撑撑场面。
原来,西汉城大半武者,竟都被抓到了这地牢之中。
三个时辰后。
黑瓶落入了红袍人的手中。
瓶身延伸而出的血线应声绷断,地牢中囚犯的凄厉惨叫戛然而止。
他脚下的兰花图案,绽放出血色光华。
握紧黑瓶,对着脚下的兰花图案猛然倾倒。
瓶中涌出滚滚血浪,如奔腾的洪流般,顺着兰花纹路徐徐渗入,每一寸纹路都被血色浸染。
兰花图案的血色光芒愈发炽盛,从最初的微弱红光,渐渐变得刺目耀眼。
到最后,整片地牢都被映照得血堂堂的,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红袍人眼中闪过狂热,单手凌空一指,怒吼一声:
“来!”
周身红袍猎猎作响,似有狂风在周身席卷,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从他体内迸发,地牢的石壁都微微震颤起来。
下一秒!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他面前凭空浮现。
裂缝深处,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红袍人见此情景,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周身的气势再度暴涨一倍,血光更胜一分。
轰的一声!
一声巨响震彻地牢!
裂缝急剧扩张,一尊二十丈高的主风箱缓缓从中踏出,巨大的身躯直接顶破了地牢的牢顶,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红袍人望着眼前的主风箱,瞳孔骤缩,失声惊道:
“不可能!你怎么会出现?血之法则呢?!”
主风箱目光落在红袍人身上,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又是你们这些小虫子,上次强抢不成,这次改成偷了。”
狂风在周身疯狂翻卷,声势愈演愈烈,狂暴气流不断汇聚,最终凝成一尊五十丈庞大的风之巨手!
携裹着崩裂天地之势,朝着红袍人狠狠抓落!
红袍人脸色一变,手中浮现一盏灰扑扑的油灯。
灯上隐隐传出凄厉哭嚎,一朵漆黑灯焰幽幽燃烧,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烛光疯狂扩散。
“离魂摄神灯,给我摄!”
黑光大放,带着摄魂夺魄之力,照向主风箱。
可主风箱却纹丝不动,仿佛看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萤火,嗤道:
“你就这点手段。”
红袍人脸色彻底惨白。
这可是他的压箱底至宝,便是入玄境武者被照中,神魂都会被摄入其中。
可此刻,对眼前这主风箱竟毫无作用!!
不等他再做反应,那只通天风手已然抓至,一把将他凌空攥起。
巨手微微一紧。
嘭!
红袍人被捏成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主风箱想收起黑瓶与离魂摄神灯这两件宝物。
可他看去,那里空空如也。
是自己眼花了吗?
他卷动一缕狂风揉了揉眼,可眼前依旧什么都没有。
主风箱顿时怒不可遏。
两件宝物,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悄无声息地偷走了!
不说红袍人的那盏离魂摄神灯,单是那只黑瓶,那可是能装下一整片大海的水器至宝。
他还要靠它收纳血精,供养血之法则更进一步。
主风箱怒道:“来人!”
声音滚滚,响彻整座行宫。
一火一风两道流光破空而来,落地显形。
一尊十丈高下的赤红风箱,周身翻涌着熊熊火浪,热浪扩散至方圆五丈。
一只两丈大小的鼓风囊,身后是可伸缩的皮囊,前端为风口,周身环绕层层暴风,扩至十米开外,形成暴风领域。
主风箱冷声道:“刚才有人把我的宝物给偷了,你们现在去把他杀了,把宝物夺回。”
红风箱传出粗犷浑厚的声音:“是!”
鼓风囊则响起一道纤细女声:“是!”
下一瞬,一人化作冲天火光,一人化作凌厉疾风,双双冲出行宫。
主风箱对这两名手下十分满意,说行动便行动,毫不拖泥带水。
他身影正要缓缓淡化离去,一火一风两道流光又折返而回。
主风箱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红风箱连忙道:“我等循着风息追踪,可追到半途,那气息凭空彻底消散了。”
主风箱一怔。
这小偷倒是狡猾,竟连风息都能彻底抹去。
他当即张开巨大风口猛地一吸,整座牢房内的气流尽数被吸入风口,再猛然一吐,一缕五颜六色的微弱风息缓缓浮现。
看到这丝风息,主风箱冷笑一声:
“这人类修炼的法门倒是驳杂,可修为不过凝罡一层,你们二人皆是元海境,对付他,轻而易举。”
一人化作冲天火光,一人化作凌厉疾风,再次双双冲出行宫。
主风箱身形再度慢慢淡化,可一火一风两道流光,竟又折返了回来。
主风箱的脸色阴沉得如同雷暴雨将至。
红风箱无奈道:“我们虽握有他的风息,却始终查不到其踪迹,不知是何缘故。”
主风箱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他修炼了高阶隐气功法,故而你们找不到他,这个小偷先放一边,以后要是再碰到,把他的本源风息拿来,我亲自出手收拾他!!”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红风箱与鼓风囊齐齐应声。
话音落下,主风箱的身形彻底消失在此地。
待气息彻底远去,红风箱才粗声看向身旁:“你怎么了?神色这般难看。”
鼓风囊那纤细的女声里,带着几分凝重与迟疑:
“我有一件事,不知怎么和你说。”
红风箱喝道;“有话直说,别磨磨蹭蹭的!”
鼓风囊深吸一口气,说道:“旧铁厂的大风箱,还有指挥黑箱卫队的焱炎箱、巨风箱,全都死了。”
“什么?!”
红风箱浑身一震,粗犷的嗓音陡然拔高,脸上瞬间布满怒色,周身火光隐隐跳动:
“他们怎么死的?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