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吴邪那句斩钉截铁的“去填海”,青铜门内那股足以碾碎灵魂的高维磁场,终于被姜瓷留下的那枚“须弥界碑”彻底镇压。
金色的阵纹像是有生命的远古藤蔓,沿着百米高的青铜门缝飞速攀爬、交织,最终形成了一把巨大的金色能量锁。
门缝深处那片浩瀚的星空矩阵,连同吴三省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点金色光芒,被缓缓隔绝在了另一个无法触及的维度。
“轰隆~~”
在失去了高维能量的支撑后,两扇沉重无比的青铜巨门在重力的作用下,重新合拢,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闷响。
严丝合缝,再也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吴邪站在紧闭的巨门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没有再流一滴眼泪。
那个会在绝境中哭泣、总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吴家小三爷,已经随着三叔的消散,永远地留在了这扇门里。
现在的吴邪,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中燃烧着足以燎原的业火。
“走吧,三叔给我们争取的时间不多。”
吴邪转过身,将那副布满裂纹的金丝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没有任何留恋,也没有时间去舔舐伤口。
五个人互相搀扶着,拖着几乎透支的身体,跨过万奴王那座犹如小山般的残破尸骸,顺着原路向外撤离。
没有了高维阵法的磁场干扰,回去的路虽然艰难,但再也没有遇到那些诡异的阴兵和空间迷宫。
四个小时后。
众人终于顺着地底的暗河通道,爬回了那个温暖的地热温泉营地。
“噗通!”
胖子一屁股瘫坐在温热的岩石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的防寒服早已经被汗水和怪物的绿色血液浸透,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馊臭味。
“胖爷我这辈子,就算是去炸碉堡,也没打过这么累的仗。这简直就是把人放在洗衣机里绞了三天三夜。”
黑瞎子靠在岩壁上,从怀里摸出那根之前没点燃的压扁香烟,凑到地热喷气口旁边的高温岩石上,硬生生地借着地热给点着了。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青烟。
“累归累,但这趟买卖干得值。咱们这群土夫子,阴差阳错地居然成了拯救地球的救世主。这要是写成评书在潘家园讲,估计门票都能卖脱销。”
解雨臣脱下脏兮兮的外套,用泉水简单清理了一下脸上的血污。
他没有接黑瞎子的话茬,而是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正拿着一块烧焦的木炭在岩石上写写画画的吴邪。
“吴邪,你三叔最后展示的那个全息地球,你记下多少?”
解雨臣直奔主题。
“全部。”
吴邪头也没抬,手中的木炭在平整的岩石表面上飞速勾勒。
没过多久,一幅简易但比例精准的世界地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吴邪扔掉木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着地上的地图,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长白山的青铜门,是那个远古高维文明留在地球上的主锁。但地球太大了,板块无时无刻不在运动,光靠一把主锁,是无法完全屏蔽宇宙中那些高维辐射干扰的。”
吴邪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特定区域重重地点了点。
“所以,在这张无形的防御网络上,还分布着七个用来稳固磁场的"抛锚点"。”
“长白山算一个。剩下的六个,分别在:大西洋的百慕大三角、非洲的撒哈拉之眼、南极的东方站冰下湖、南美洲亚马逊雨林深处、西藏的冈仁波齐峰,以及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的底部。”
听到这几个地名,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姥姥……这几个地方,全都是被列为人类禁区的死亡地带啊。什么飞机轮船神秘失踪、罗盘指南针失灵,合着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现象,全是这些抛锚点散发出来的高维磁场在作祟?”
“没错。”
吴邪点了点头,目光死死地盯在大西洋的那片海域上。
“汪家这帮疯子,因为长白山有张家人世代守门,他们攻不破主节点,所以这一百年来,他们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了海外的抛锚点上。他们疯狂地挖掘那些遗迹,企图提取里面的高维能量。”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得仿佛压着一座大山。
“这种破坏是不可逆的。三叔在星空矩阵里给我看的最后一眼,代表百慕大三角的那个红点,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龟裂和闪烁。那个锚点,马上就要崩塌了。”
“如果它塌了,会发生什么?”
张起灵坐在不远处,一边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左手,一边轻声问道。
这还是他失忆症痊愈后,第一次主动参与战术讨论。
“维度入侵。”
吴邪推了推眼镜,吐出四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字。
“锚点一旦破碎,三维世界的物理法则就会在那个区域失效。
高维度的能量海水会瞬间倒灌进大西洋,那不是普通的海啸,那是带有恐怖辐射的能量潮汐。
周围海域里所有的海洋生物,大王乌贼、抹香鲸、甚至是大白鲨,都会像底下的万奴王一样,被高维孢子寄生,发生恶性突变。”
吴邪环视着在场的兄弟们。
“几个月之内,那些体型堪比航空母舰的深海变异巨兽,就会顺着洋流冲垮全球的海岸线。到那时候,就不是九门和汪家打架的事了,那是全人类的灭顶之灾。”
营地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地热温泉翻滚的咕嘟声在回荡。
谁能想到,一场寻找吴三省下落的私人探险,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场和时间赛跑的全球末日危机。
“小嫂子的须弥界碑,能撑多久?”
解雨臣打破了沉默,他那颗商人的大脑已经开始评估这场危机的风险期限。
“最多半年。”
吴邪竖起半根手指。
“这还是在长白山主锁没有遭受二次破坏的前提下。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一百八十天内,赶到大西洋底,找到那个隐藏在百慕大的抛锚点,用小哥的麒麟血把它重新缝合、重启。否则,长白山这边的压力会成倍增加,阵法一旦过载爆炸,地球就真成了一个漏气的皮球了。”
“一百八十天……”
胖子搓了搓满是胡茬的下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天真,这事儿不对啊。以前咱们下斗,去的是深山老林,带的是洛阳铲和飞虎爪。这回要去的是大西洋的百慕大三角!
那地方的海水平均深度在四千米以上!咱们总不能背着氧气面罩游下去吧?这特娘的得需要潜水艇啊!”
胖子的话糙理不糙。
在陆地上,哪怕环境再恶劣,凭借铁三角的身手和小花的钞能力,总能趟出一条路来。
但在深海几千米的恐怖水压下,人类的肉体简直比一张纸还要脆弱。
没有国家级别的重型海洋装备,想去百慕大填海,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潜水艇算什么。”
解雨臣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位解家的当家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皱巴巴的粉色衬衫,那双桃花眼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顶级财阀的疯狂光芒。
“普通的科研潜水器下不去百慕大的核心海沟,也抗不住高维磁场的干扰。我们需要的是军工级的重器。”
解雨臣看向吴邪,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吴邪,既然汪家的海外盘口已经被我们连根拔起,解家现在手里的流动资金,是一个天文数字。只要钱给得够多,俄罗斯那些吃不饱饭的军火寡头,连核弹都敢卖。”
解雨臣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
“一艘退役的"台风级"战略核潜艇。我来搞定。我会联系海外黑市的掮客,把它买下来,然后送到隐秘船坞进行抗压爆改,加装深海探照雷达和重型鱼雷发射管。”
“卧槽!”
胖子听到“核潜艇”三个字,惊得直接从石头上跳了起来,连腿上的酸痛都忘了。
“花爷!您是我亲大爷!买核潜艇去倒斗?!这排面,老九门的祖宗要是知道了,非得在地下给您磕一个不可!这简直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啊!”
“这不是倒斗,这是去打仗。”
解雨臣纠正道。
“汪家既然在百慕大挖了一百年,那里绝对不是什么荒凉的海底。我们很可能会遇到汪家残存的海外雇佣军,甚至是那些已经被高维能量异化的深海巨怪。没有绝对的武力覆盖,我们连抛锚点的大门都摸不到。”
“既然交通工具解决了,那咱们就别在这黑咕隆咚的山洞里泡温泉了。”
黑瞎子把烟头扔进水坑里熄灭,顺手将尼泊尔军刀插回腿侧。
他那双重获光明的黑眸中,闪烁着对未知深海的浓烈兴致。
“瞎子我在陆地上活了一百年,还真没去海底下看过龙宫。大西洋的风景,想必很不错。”
“那就收拾东西,撤退。”
吴邪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幅用木炭画成的世界地图,抬脚将它彻底踩掉。
地图上的坐标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五个人重新整理了行装。虽然弹药耗尽,装备破损,但每个人的精气神却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那是从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彻底蜕变成掌控全球棋局的“执棋者”的质变。
几个小时后。
当铁三角和小花、瞎子,互相搀扶着,终于顺着一条隐秘的冰川裂缝,重新爬出地面时。
一缕刺目的阳光,正好越过三圣雪山那巍峨的巅峰,洒在他们满是硝烟和血污的脸上。
长白山的暴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那两辆因为强磁暴而熄火的极地装甲车,依然静静地停在远处的雪原上,被大雪覆盖了一半。
吴邪迎着初升的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凛冽却干净的空气。
没有了高维辐射的压抑,没有了汪家的暗算。
眼前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走,先回四九城。”
吴邪推了推金丝眼镜,阳光在镜片上折射出冰冷而自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