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昊天圣域才真正展露出山门应有的气象。
宗门坐落于中洲灵气最为充沛的擎天山脉之巅,茫茫云海翻涌不息,浓郁灵雾缭绕山间,将整座山脉衬得宛若仙境。巍峨山门矗立在云海之上,殿宇层叠连绵,顺着山势铺展而去,即便历经岁月,依旧能依稀窥见昔日仙家圣地的恢弘气派。
巨大的白玉牌坊横亘在山门正前方,其上“昊天”二字以古篆书写,笔锋苍劲有力,铁画银钩间,隐隐透着源自上古的威压,仿佛蕴含着天地大道的韵律。
只是如今,这份沉淀万年的威严之下,早已掩不住扑面而来的颓败与死寂。
山门广场之上,数千留守弟子早已接到秘境传来的噩耗,一个个面色惶惶,眼神慌乱,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广场上乱作一团,全然没了往日仙家弟子的从容与傲气。
秘境一战惨败,域主带领宗门精锐尽数覆灭,偌大的昊天圣域,瞬间成了无首之龙,人心涣散到了极点。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天际明灭不定,光芒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主阵之人要么在秘境中身死,要么早已仓皇逃离,这座守护圣域万年的阵法,早已失去核心支撑,形同虚设。
苏辰四人踏空而来,身形无声无息地落在山门牌坊之前,衣袂随风轻扬,周身不染半分尘埃,身姿卓然,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
“来者何人!此乃昊天圣域重地,擅闯者……呃……”
几名守门弟子强压着心底的慌乱,硬着头皮上前喝阻,想要摆出宗门的威严。可话刚说到一半,目光骤然触到苏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瞬间便僵在了原地。
那目光不含丝毫杀意,却渊深如茫茫大海,浩瀚无垠,又重如万钧山岳,只是淡淡一瞥,便瞬间冻结了他们所有的胆气。后半截呵斥的话硬生生卡在喉间,再也吐不出来,只剩牙齿不受控制打颤的轻响,双腿更是发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苏辰看也未看这些蝼蚁般的守门弟子,抬眼淡淡扫过那层岌岌可危的护山大阵光幕,随即屈指轻轻一弹。
一缕淡金色的指劲破空而出,速度不快,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如同热刀切进牛油一般,轻易便洞穿了那层看似坚固的光幕。
下一刻,整座护山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刺耳的碎裂声响彻天际。那层笼罩圣域多年的光幕,瞬间如同碎裂的琉璃,哗啦啦崩散成漫天光点,随风飘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半分痕迹。
“走。”
苏辰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当先迈步,径直踏入昊天圣域的山门之中。
夏倾月三人紧随其后,快步跟进。秦晚晴与陆昭仪神色凝重,双手紧紧握着各自的法宝,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暗处突然杀出埋伏之人。夏倾月却是一双美眸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与兴奋,目光飞快扫过沿途的亭台楼阁、灵植药田,小脑袋里早已飞速盘算着,哪些东西值钱,哪些宝贝可以尽数搬走。
沿着山道往上而行,偶尔会有几位忠心耿耿,或是不知死活的长老执事红着眼冲上前阻拦,想要以性命捍卫宗门。可结果无一例外,苏辰甚至不必亲自动手,只需一道眼神淡淡扫过。
无形的威压便如同一座座太古山岳轰然压顶,这些修士修为最高也不过归尘境,少数堪堪达到凝丹初期,在这等恐怖威压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瞬间便如遭雷击,纷纷吐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昏死。修为稍弱一些的,更是直接筋断骨折,身受重伤,再也爬不起来。
一路前行,畅通无阻,四人如同进入无人之境,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拦他们的脚步,径直抵达了昊天圣域的核心地带。
昊天大殿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聚集着圣域几乎所有的残余弟子,足足有上万之众,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广场,人人面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为首的是圣域仅存的一位凝丹境初期内门长老,姓刘。他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不住颤抖,身后几位归尘境长老,同样面如死灰,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苏前辈!”
刘长老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惧,颤巍巍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发颤,带着浓浓的哀求,“我昊天圣域与前辈的恩怨,全因前域主与墨刑等人而起,皆是他们一意孤行,犯下大错。如今他们已然伏诛,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过这些无辜的弟子!”
“圣域乃是万年基业,传承无数,不能就此断绝啊!”
他说得凄切悲凉,身后上万弟子大多面露哀求与恐惧,瑟瑟发抖。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未曾参与秘境围杀的普通弟子,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动听命,根本不曾作恶。
苏辰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惶恐不安的面容,没有丝毫波澜。
“交出圣域所有功法典籍、天材地宝、灵脉核心控制权。”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自废修为者,可活。负隅顽抗者,死。”
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却带着让所有人胆寒的决绝。
“什么?自废修为?”
一位归尘境外门长老又惊又怒,当即失声开口,脸色涨得通红,“这……这与杀了我们何异!”
修行之人,历经千辛万苦,熬过无数磨难,方能修得一身修为,每一步都来之不易。自废修为,便意味着数百年修行毁于一旦,从此沦为凡人,这比直接身死,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前辈未免太过霸道!”
刘长老脸色变幻数次,恐惧、不甘、决绝交织,终是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他心知肚明,自废修为比死更难受,圣域即便大势已去,也不能任由外人如此欺辱!
“众弟子听令,结小天罡阵,誓死捍卫圣域!”
他明知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根本没有胜算,却不愿束手就擒、自废修为。心底更藏着一丝微不足道的侥幸,圣域老祖正在闭关冲击虚婴境,只要能拖延时间,拖到老祖出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嘶吼声落下,部分被宗门洗脑极深、对圣域忠心耿耿的弟子,与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自知即便投降也难逃一死的长老执事,纷纷红着眼,咬着牙,勉强开始结阵。
可更多的弟子面露犹豫,脚步缓缓后退,不愿白白送命。更有甚者,直接丢下手中的兵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俯首臣服,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
苏辰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懒得多费口舌。
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这一步,比此前在秘境出口踏出的那两步更轻、更缓,看似毫无力道。
可脚掌落地的刹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以苏辰为中心,一股浩瀚如星海、磅礴如苍天的恐怖威压,瞬间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整座擎天山主峰猛地一沉,地面剧烈震颤,寸寸龟裂开来,无数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广场四周的宫殿楼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梁柱轰然断裂,瓦砾漫天横飞,不少殿宇直接坍塌,尘土飞扬。
那些试图结阵反抗的弟子长老,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原地被这股无形巨力,硬生生压成了漫天血雾,连一丝残骸、一缕神魂都未曾留下,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刘长老与几位外门长老,仗着凝丹、归尘境的修为,拼尽全力抵抗,却也勉强支撑了不足半息。周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周身骨骼寸寸断裂,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气若游丝,眼见已是活不成了。
而那些选择臣服跪地的弟子,虽也背负着山岳般的重压,气血翻腾不止,口鼻不断溢血,浑身剧痛难忍,却终究保住了性命,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一步之威,屠尽顽抗,镇压万修!
整个广场瞬间被刺鼻的血腥味笼罩,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残存的弟子无不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更是吓得屎尿齐流,浑身瘫软,再无半分反抗之心,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