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带队,与引领军卒穿过营房区域,沿途伴随骂声和催促声,不少屠宰队伍正匆忙集结。
“磨蹭啥?号吹三遍了才爬出来!”
“腰带,腰带系好!披头散发像什么样子!”
“推车检查了没?刀具带齐了?”
……
见到秦猛这队人走过,那些骂人的军汉目光扫来,见他们队伍齐整、朝自家负责的队伍吼得更凶: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丢不丢人?”
曹虎等人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只埋头推车。
秦猛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营帐、哨塔、操练场。
晨雾渐散,军营的全貌逐渐清晰,旌旗猎猎,兵甲反光,空气里绷着一股子肃杀有序的劲儿。
老高回头瞥了秦猛一眼,见他镇定地打量各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小兄弟,头回进军营?”
秦猛点头:“头回。”
“有点意思。”老高哈哈一笑,不再多问,加快脚步,“跟紧点,场地不远,到了我在详说。”
“明白。”
队伍向着山脉方向行进,穿过数道哨卡,在曲折路径中抵达驻地边缘。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以粗大原木围起的开阔场地映入眼帘,人声、车马声嘈杂,许多军汉正推着满载木桶的车辆进出。
空气中,一股陈年积累的、特有的腥臊气味弥漫开来。
“是经年的猪粪味儿。”曹虎这类专业人士一嗅便知,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低声嘀咕。
“啧!”秦猛眉头一挑,立刻明了——这驻地边缘相对僻静的区域,竟是专门饲养牲畜的地方。
“猜得没错。”前头的老高听见动静,回头解释:“这儿就是咱磐石营驻军的养猪区。自从校尉大人镇守此地,便主张靠山吃山。山里多的是野草藤蔓,正好用来饲养,自给自足。”
同行的瘦高汉子也闷声道:“不错,总指望州府调拨,不仅慢,鲜度难保,最恼人的是常被克扣斤两。咱们自己养的,肥硕,踏实。”
“咱们这儿养的黑鬃猪,可不全是凡品,里头混杂不少觉醒了妖兽血脉的货色,小兄弟待会儿上手,可得多留神。”老高笑着提醒秦猛。
秦猛抱拳:“多谢高哥提点。”
“高老哥,”李铁柱看着周遭不少孔武有力的军汉,问出心中疑惑:“军中猛士如云,为何还要特意招募我们这些边堡、民间屠户来帮手?”
这并非机密,老高爽快答道:“入冬前后,妖兽躁动,袭扰增多,军中专职的屠户要处理妖兽材料。实在忙不过来,这才就地招募人手。”
“这屠宰也是技术活,听说附近几个大营也在招人,手都伸到咱们这边了。”侯三在一旁补充。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
有接引军汉交涉,一行人顺利进入养殖区内部。
眼前景象颇为壮观:大片依地势简易搭建的猪舍、牛棚连绵展开,其中牲畜数量惊人。
加之定期从州府输送来的猪羊,规模远超预期。李铁柱、王铁牛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哈哈,这算不得什么。若是外出大规模围剿妖兽,那收获的场面才叫大。”老高见他们模样,挺了挺胸脯笑道。
众人被引至规划好的屠宰区。
此区域与饲养区完全隔开,铁栅栏隔开单独区,源自山泉的清洌溪流蜿蜒穿过,一排土灶蒸腾着热气,各类槽、盆、案板、刀具一应俱全……
老高突然停下,转身面向秦猛等人,脸上笑意收敛,多了几分肃然:“地方到了。听好规矩:
每日基础任务,是屠宰八十头普通黑鬃猪。至于一阶、二阶的妖兽猪,无定数,凭你们队伍本事来。
一阶妖兽猪,折算五头普通猪的工量;二阶,则抵十头。切记,量力而行,莫要贪功冒进。”
他语气郑重,最后特意叮嘱:“往年贪功冒进,被妖兽猪撞死、挑伤的屠户,可不止一两个。”
“你们需谨记三条:其一,做好分内事,守好自己摊子;
其二,手脚麻利,下刀精准,保证肉质完好,这是军需,不得浪费;
其三……”他略作停顿,目光挨个扫过众人,“关于酬劳。除了工钱照给,屠宰完毕后,每人可得三枚“气血丹”,活干得漂亮,更有奖赏。
若想兑换些珍稀草药、异草,那就得靠多干活、接更难的活,如屠宰或处理妖兽,积累功勋点。”
秦猛再次抱拳:“明白了,多谢高哥指点。”
老高摆摆手,指向场边几名站着的军吏:“去那边登记,领取合用工具,会有人协助你们。
任务期间,干活速度、吃饭、歇息自行安排,但晚饭前,分到你们名下的量必须清理完毕。”
秦猛点头,不再多言,领着队伍,推着空车,朝登记处走去。自己带来的工具且放到一旁。
依循流程登记画押,按需求,领取了成套的屠刀、钩、棒等工具,众人被引至指定区域。
几名穿着后勤号衣、系着兽皮围裙的军卒已等在那里,负责烧水、搬运、记录数量等杂务……
秦猛等人刚准备妥当,一支支屠宰队伍也陆续抵达。
每支队伍约十来人左右,清一色武者,均由锻体境武者领头,甚至有队伍有两三名锻体境。
许是之前被接引军汉呼喝,心里憋着股无名火,又不敢对军卒发作,此刻见到秦猛这支“最早来占位”的导火索,那火气便寻到了宣泄口。
尤其是察觉秦猛队伍中气息最强的不过换血境巅峰,连一个锻体境都没有,嘲弄之声顿时四起。
“哟哟哟,领头的才换血境?也敢接军营的活儿?”
“一群垃圾,来得早有什么用?”
“屠宰妖兽可是玩命的活计,实力不济,小心把命搭进去。”
“零九号队伍?看这寒碜样,八成是来垫底的吧?”
“哈哈哈……”
……
哄笑声此起彼伏,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对弱者的蔑视。
场边那些军汉对此视若无睹,甚至投来饶有兴味的目光。军营中只要不动手,些许口角无人理会。
这嚣张气焰让王铁牛,曹豹等人顿时勃然大怒。
“直娘贼……”曹豹脾气最爆,当即就要跳脚骂回去。
“闭嘴!”秦猛一把按住曹豹肩膀,力道不容抗拒,同时也用眼神制止了蠢蠢欲动的王铁牛。
“跟一群只知吠叫的废物浪费什么口舌?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多宰,多换,用那些奇花异草突破你们的换血关隘,才是正理!”
他冷静的话语像盆冷水,让李铁柱、曹虎等热血上涌的人顿时清醒。是啊,每天有基础任务,时间宝贵,与这些杂毛生气,纯属浪费。
“都过来,”秦猛迅速召集队员,“看这阵势,至少十几支队伍。我们想拔得头筹,就得靠“流水化作业”。”
“流水化作业?”众人面露疑惑。
“就是每人专司一职,像水流线一样接连不断,效率倍增。”秦猛语速快而清晰,“听我分配:
我负责最关键的第一刀——放血。这个交给我。王铁牛,你力气大,负责帮我制服拖拽牲口。”
“李铁柱,曹强,你们负责烫毛褪毛,火候和水温把握好。”
“曹虎,曹豹,带上两位师兄,专司开膛、剖腹、劈半,下刀要准,避开内脏,保持肉面整齐。”
“秦小山,沈秋月,秦川,你们三人组负责最后清洗、整理下水,分门别类,协助统计搬运。”
“剩下两人机动支援,哪里需要顶哪里,也让各组人能轮替休息。我们分成两组,齐头并进。”
见无人异议,秦猛便立刻向协助的军卒示意。
就在其他队伍还在登记、或继续投来嘲弄目光时,秦猛这支队伍已迅速就位,打响第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