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
姜梨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顾知深的掌心确实很烫。
连同他的呼吸，都灼人。
她忙转头，“你发烧了？”
一瞬间，对上男人那双烧得清澈的眼睛。
他靠在后座歪着头看她，缓缓勾唇“嗯”了一声。
姜梨眉心微蹙，这是烧糊涂了？
哪有人发烧了，还能笑得出来。
她没想其他，抬手就覆上男人的额头。
指尖一颤，她声音都拔高了，“顾知深！你这是在发高烧！”
顾知深又“嗯”了一声，唇角笑意浅浅，“我知道。”
声音都烧哑了。
他抬手，把姜梨的手拿下来，掌心温柔地攥着她的手指。
“不用管我。”
他的指腹摩挲着姜梨的手背，“先送你回去。”
听到这话，印铭连忙开口，“老板，没人管您，您药都不吃了。”
“您这样反反复复地高烧，身体——”
“闭嘴。”
不等他说完，顾知深就截断他的话，“开你的车。”
他转眸看向姜梨，语气又柔和下来。
“我好得很。”
他手心滚烫，声音沙哑。
看起来也没什么力气。
姜梨心里有些发堵，看着被他攥在手里的手，一时也忘了抽走。
两秒后，她开口，“你现在住哪儿？”
“西九樾。”
她转头对印铭说，“印助理，麻烦直接开到西九樾。”
“好的，梨小姐。”印铭连忙应下，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只见男人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来，唇角微弯。
印铭连忙移开眼神，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功过应该相抵了。
......
再次来到西九樾，跟之前一样的空荡，清冷。
装饰摆件不多，颜色以黑白灰为主。
设计线条利落干净，室内空气冷肃。
整个室内看不到一点彩色。
像极了顾知深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
“你在沙发上坐会儿。”
进了屋，顾知深温柔地开口，“我先去卧室换身衣服。”
灯光下，男人冷峻的面容染着一抹不自然的红。
看向姜梨的眼神深邃，琥珀色的瞳孔浸着湿润的雾气。
看起来要烧迷糊了。
他转身往卧室走，姜梨拉住了他的袖口。
“药箱在哪儿？”
顾知深温柔的眸子从她身上移开，指着客厅一处柜子，“那儿。”
姜梨点点头，转身去找药。
顾知深眼神扫过站在一旁的印铭，而后进了卧室。
卧室门刚关上，印铭的手机响了。
他连忙接起，应了几句，挂了电话。
“梨小姐。”
他走到姜梨旁边，“老板现在发着高烧，身边得有人照顾。”
他面色为难，“西九樾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每周过来两次，除此之外，这里也没有别人。”
“我还有要紧事要处理，现在得离开了。”
“但——”
他看了一眼卧室方向，眼神担忧。
姜梨听出他的意思，这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一个发着高烧的顾知深。
如果没人照顾，顾知深估计烧死了都没人知道。
她长睫轻眨，抬眼道，“我今天留在这，印助理，你先去忙吧。”
“那真是太好了。”
印铭的脸上顿时转阴为晴，“梨小姐，有您照顾我就放心了。”
“老板只听您的话，您让他吃药他肯定就吃药，让他休息就休息。”
“换做其他人的话，他都不会听，只会把自己身体弄垮。”
姜梨听得好笑。
她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让顾知深听她的话。
“印助理。”
她笑道，“我怎么感觉，你现在的话，要比以前多了。”
印铭笑了笑，又恢复正色，“梨小姐，既然我已经多话了，也不怕老板怪我再多说几句。”
他看着姜梨，神色认真，“自从您离开北山墅后，老板就没住过那边。”
“他每天都是一个人，住在这空无一人的西九樾。空荡到，他接个电话都有回声。”
“没有人气儿，也没有温度。”
“您出国那次如此，这次也是如此。”
印铭眉眼垂下，“梨小姐，其实老板很孤独。只有您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身上才有人气儿。”
听着他的话，姜梨拿着药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人气儿。
这个词现在对她来说，也是一个稀奇词儿。
连她自己身上，好像都找不到这个词儿了。
见她不语，印铭低着头，“梨小姐，我先走了。”
印铭离开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姜梨一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墨蓝色的天和远处的灯火连接成一条线。
像一幅巨大的画，把这个豪宅衬得愈发冷清。
姜梨翻开药箱，秀眉微蹙。
这哪是什么药箱。
药品少得跟被抢劫了似的。
......
卧室套房的盥洗室里。
男人缓缓套上了一件黑色居家服。
抬手间，骨骼肌理撑起，肌肉线条结实。
宽肩窄腰，没有一处多余的赘肉。
覆着薄肌的后背，鞭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几处较深的伤痕裂开，渗着血珠，伤口有些感染。
拉下衣摆，他撑着盥洗台，看着镜中人。
镜子里的男人看着面色憔悴，眼神却清明。
他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
嗯，高烧。
挺好。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人敲响。
“顾知深，你好了吗？”
姜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水和药。
屋里的人很久了还没出来，她还真怕是不是烧晕过去了。
“进来。”
屋内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姜梨连忙开门进去。
卧室没人，一道声音从盥洗室传来。
“我在这。”
姜梨连忙走过去，看见男人靠坐着盥洗台，一向笔挺的脊背微微弯着。
面色看着很不好，看起来连好好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了，很难受吗？”
姜梨连忙把水和药递给他，“你先把退烧药吃了。”
她看向顾知深的眸色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你药箱里只有这个退烧药，我检查过了，没有过期。”
顾知深垂眸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一阵暖流包围。
暖暖的，裹得他紧紧实实。
他还没抬手，听见女孩说，“你别动，我来吧。”
他的右手还缠着纱布，伤口还没好，又没力气。
恐怕连水杯都拿不住。
姜梨直接把两颗药递到他嘴边，抬头看他，“有点苦。”
顾知深张嘴含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舌尖裹了一下她的指尖。
姜梨的手微微一颤，看着他无辜的眼神，没跟他计较。
又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顾知深就着她的手，把嘴里的药吞下。
“不苦。”他唇角弯起，“甜。”
他目光如炬，牢牢地烙着姜梨。
姜梨收回手，连忙移开了视线。
“你不应该一个人住在这。”
她轻声开口，“北山墅有管家，有佣人，你病了他们可以照顾你。”
“可是没有你。”
顾知深低眸看着她，目光温柔，“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你。”
他缓缓抬手，想去碰她的脸。
却小心翼翼地停在半空。
“你不在，我睁眼闭眼都是你。”
“我受不住，梨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