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深捻着手上那根戴了四个月的红绳,眉心微动,
“别的呢?”他问。
霍谨言摇头,笑道,“灵犀寺求姻缘最灵验,而且这根手绳,只有求姻缘才有。”
顾知深没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只问,“确定?”
霍谨言点头,“不信你可以问问。”
闻言,顾知深低眸看着手中的红绳,只觉得红绳烫手。
霍谨言见他神色晦暗,难道不是郁晚晴特意去那偏远的寺庙为他求的?
是别的女人?
二人来公司一趟,也没别的事,聊了点工作就走了。
但顾知深却沉默了。
一直冷着脸没怎么说话。
手里一直捏着那个红绳的绳花看。
“保平安的。”
女孩四个月前的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
顾知深打开电脑,在搜索器里输入了“灵犀寺”三个字。
页面跳出来。
偌大的“姻缘”二字跳出来。
顾知深脊背一僵,眼神冷了下去。
灵犀寺就是姻缘寺。
心有灵犀,红绳缠腕,永结同心。
他戴在手上四个月的红绳,不是保平安的。
是姻缘绳。
还是姜梨送给他的,亲自给他绑手上的。
那天晚上,那个吻......
难道不是做梦?
想到这里,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瞬间崩开。
炸得他眼花缭乱。
他靠在椅背,抬手紧紧掐着自己隐隐发疼的眉心。
胸腔剧烈起伏。
如果都是姜梨有意为之。
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产生了这样的感情。
......
连着两天,顾知深没有回松风院。
姜梨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和短信。
他没说是不是去出差了,也没说要不要回来吃饭。
他好像突然就忙起来了,忙得一句话都没有。
直到高考前的一晚,姜梨独自坐在餐厅吃饭。
她食欲不佳,只吃了几小口,就放了碗筷。
“梨小姐,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
徐冬见她只吃了几粒米饭,忙问,“您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您做。”
姜梨摇了摇头,问她,“小叔叔今天也不回来吃饭吗?”
徐冬安慰她说,“二少爷说他这两天忙,早出晚归的怕打扰你考试,所以就不回来了。”
“等你考完了,他就回来了。”
姜梨点了点头,没说话。
径直去了楼上。
空荡荡的书房里,没有男人坐在那里办公的身影。
姜梨心里也空落落的。
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她眉头轻蹙,天都快黑了还这么忙吗。
忙得接她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点开聊天框,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小叔叔,高考结束那天,你会去接我吗?】
她等了几分钟,对方都没有回消息。
就在她以为对方一时半会不会回的时候,手机里弹出一条回信。
【再说。】
简单的两个字,冷冰冰的。
姜梨的心里更失落了。
再说,就是不确定的意思。
往常他都会说“好”,或者“嗯。”
哪怕只有一个字,也比现在两个字要让人高兴。
她抿了抿唇,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那好吧,你先忙。】
这次,顾知深没有回了。
姜梨失落地叹了一口气,抱着书本去书房一个人复习。
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想到。
她藏在心里四个多月的秘密,会在高考结束那天,被人剖开在阳光下。
连同她不为人知的情感,和那份难以启齿的喜欢。
而那个人,就是顾知深。
......
高考结束那天,一切都很顺利。
姜梨提前交卷,最先出了考场。
考场外,拉了警戒线。
乌泱泱地围了很多人。
她避开了上前采访的记者和摄像机,准备打车回家。
忽然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点开,【门口。】
她黯淡的眼眸倏地就亮了起来。
失落了几天的心也开始砰砰跳起来。
她连忙往外面跑,穿过乌泱泱的人群,一眼看到路边一辆通体黑色的豪车。
车窗紧闭,看不见里头。
显眼的车牌,让她一眼认出就是顾知深的车。
她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坐上了副驾驶。
车里,清冽的冷木香扑面而来。
带着丝丝冷冽。
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他刚刚抽了烟。
姜梨转头看向顾知深,一如既往的一身黑色。
没穿西装,而是一身休闲的常服。
他本就年轻,二十六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只是平时穿着西装,又气质冷冽,所以显得成熟沉稳。
但脱去了那身矜贵的正装,这样看过去,年轻俊朗,说是刚入校的大学生也不为过。
“考完了?”
顾知深发动了车,神色略显冷淡。
“考完了。”
姜梨乖巧地点头,开心地说,“考试的题型我都做过,大部分题你还教过我。”
车辆行驶在路上,姜梨兴致盎然地继续说,“我觉得还挺简单的,应该考得不错。”
“而且,”她转头看向顾知深,眼睛亮亮的,“语文我也很有信心,我一定可以考上京州电影大学。”
她语气轻松愉悦,说话的时候一直笑着。
像是个想要求表扬的小朋友。
然而顾知深从问了那句话后,一直没有再说话。
他脸色冷淡,平静地目视前方。
车厢里的氛围缓缓冷了下来。
比开了冷气还冷。
姜梨察觉到他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问,“小叔叔,你不开心吗?”
顾知深的车一路开到了大桥边,在听到她这句话后,一脚刹车停在路边。
他修长的手指紧握着方向盘。
用力到手背的青筋都迸了出来。
“小叔叔......”
姜梨望着他冷冽的侧脸,轻声问,“我是做什么惹你生气了吗?”
顾知深深深咬紧后槽牙,转头看她。
猝不及防地,姜梨对上一双冷眸。
她的心陡然一颤。
“你叫我什么?”顾知深问。
姜梨微怔,“......小叔叔。”
顾知深忽然勾着唇角嗤笑一声,“叔叔,没错,是叔叔。”
他迎上女孩躲闪的目光,冷声道,“姜梨,你应该清楚,我们之间隔着一个辈分。”
话落,姜梨瞳孔一颤。
她喉咙猛地一窒,仿佛被什么卡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