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呼吸都暂停了。
她隐约也听见了男人如雷的心跳。
隔着胸腔，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认命地闭上眼。
死了就死了。
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顾知深顶着。
“太奶奶。”
就在这时，向景澄过来推着老太太的轮椅转了个方向。
“小梨怎么会在这儿呢。”他笑道，“她怕黑，怎么会待着这种地方。”
“而且，她没事躲起来干什么。”
他笑着，推着老太太的轮椅往回走。
“你说的也是。”老太太纳闷，“这孩子去哪儿了，阿深也走了。”
向景澄一边推着轮椅离开，一边回过头，眼神看向假山后。
“小梨刚刚给我发信息了，她肚子不舒服，还在卫生间呢。”
“是吗？”老太太关切地问，“怎么不舒服了，吃错东西了？”
“可能刚刚吃多了有点消化不良。”向景澄笑说，“外面凉，咱们先回餐厅等。”
老太太刚离开，还没走到包厢。
吴婶突然神色紧张地走过来，“老夫人。”
她附在老太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老太太的面色当即严肃起来。
“马上回去。”
说罢，她转头看向景澄，又恢复了之前的和蔼的面色，“小向，不好意思啊，家里有事我得先回去了。”
“等小梨来了，你跟她说一声。”
说罢她又笑着叮嘱，“把结婚的事儿提上日程。”
“是，太奶奶。”向景澄笑道，“我会跟小梨商量结婚的事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包厢内只剩向景澄一人。
他坐下来，看着姜梨空落落的位置很久，这才起身离开。
......
两个小时后。
姜梨被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裹住了身体，被人打横抱起出了步云楼阁。
她浑身酸痛无力，已经没空去想这两个小时里老太太有没有让人找她。
印铭已经将车停在外面，车内的暖气已经调好。
顾知深将人放进了车里，刚准备坐进去。
“老板。”
印铭低声开口，“顾家出事了。”
闻言，顾知深瞧了一眼裹着外套躺在后座的人，关上了车门。
“什么事？”
印铭低声说，“冯素琴死了。”
“什么？”顾知深蹙眉，“怎么死的？”
“听说是她受不了每天药水的慢性折磨，找人要了一味中药材，嚼进了肚里。”
印铭说，“这种药材药性猛，跟她喝的中药相克。下午喝了药，晚上就口吐白沫了。”
“等佣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顾知深眸色微黯，“谁给的药材？”
印铭注意到他沉冷的面色，低声开口，“顾老先生。”
“呵。”
顾知深冷笑，“他是怕冯素琴这毒太折磨了，想给她个痛快？”
“老夫人刚刚已经离开，回老宅处理冯素琴的事情。”印铭问，“我们要过去吗？”
顾知深转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人。
她刚刚身上又冷又热，不回去休息会生病。
“回北山墅。”
顾知深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辆缓缓启动，离开了步云楼阁。
姜梨躺在后座，整个人还没缓过来。
顾知深将她的头托起，枕在自己的腿上。
她长睫湿润，因为方才求饶哭过，湿成了一簇一簇。
鼻尖也通红。
指腹划过她白皙带红的面颊，顾知深问，“冷吗？”
姜梨轻轻摇头，幅度很轻。
她张了张嘴，“消气了么？”
两个小时的惩罚，她软成一滩水，又想哭又不能让自己哭出声，被折磨得不行。
他反倒皮带一扣，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把火都发在她身上，她觉得顾知深应该消气了。
顾知深也以为自己抓着她惩罚了一通会消气。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
他并没有这么大度，只是瞧着她刚刚实在太可怜这才放过她。
“你最好听话点。”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别再惹我。”
姜梨闭上眼睛小憩，刚刚长了个教训，她当然不至于现在又找死。
但，她想消停，手机却不许。
她刚想睡一觉，手机忽然响了。
她下意识以为是太奶奶，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还没解开，向景澄三个字跳出来。
对方发了信息过来。
她心下一惊，连忙想按熄。
“打开。”
男人声音冷冽，盯着那条未读信息。
“没、没什么大事。”姜梨撑着手臂坐起来，讪讪道，“就不看了吧......”
她话音刚落，只觉得男人身上那股凛冽危险的气息又升了起来。
“别惹我”三个字还在她脑子里蹦跶。
姜梨动作缓慢地解锁屏幕，点开了信息。
【姜梨，你还好吧？太奶奶已经回去了，我也先走了。今天牵手的事，跟你说声抱歉，不是故意为之，是想在老人家面前做戏做全套，你别放心上。】
【以后若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屏幕上的信息一字不落地进了顾知深的眼睛。
男人的眼神又阴鸷下来，姜梨连忙按熄了手机。
“牵手”两个字犹如他眼中的沙子。
顾知深凝着她，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火气又上来。
“停车。”
他突然出声，视线紧紧盯着姜梨。
姜梨心里一惊，就见印铭将车停在了路边。
接着他二话没问就下了车。
车内只剩下她和顾知深。
她下意识就猜到顾知深要做什么。
刚想开口，顾知深就捏着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上来。
姜梨还没缓过劲来，身体又被他按在车里。
顾知深一边欺负她，一边把手机放在她手里，“打过去。”
姜梨眸色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向景澄的电话就被他按了过去。
电话接的很快，“姜梨？”
顾知深饶有兴致地看她，等着她开口。
“今、今天谢谢你。”
姜梨的声音断断续续，“以后、以后，不用再帮这个忙了。”
对方还没开口，只听她闷哼一声。
接着电话就被人掐断。
顾知深将她的手机丢到一边，把人掐着腰提起来抵在窗边。
车内暖气开得正好，车外寒风凛冽。
黑色窗户上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雾，被车内的人按出一道道掌印。
姜梨一直在哭，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知深。
太疯狂，太可怕了。
不温柔，不冷静，毫无自制力可言。
像一头失控的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