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惨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跌飞,重重砸在地上,挣扎难起。
谢烬尘身上也再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半边衣衫,但他眼神锐利如初,毫不在意。
凭借这一击,他终究是硬生生从这十人合力的佛阵中,撕裂了一道口子,破阵而出。
“哎哟喂!我的亲娘咧!”
早就机灵退到安全距离的王大壮夸张地拍着胸口,仿佛心有余悸。
但他脸上哪有半分害怕,反而用回了自己原本那粗豪浑厚的男声,扯着嗓子朝谢烬尘喊道:
“谢世子,小的为了给您创造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是连男人的油都摸了,牺牲大了去了!您回去可得记着,多给小的烧点…”
“啊不是,是买点好吃的补补!就要长陵城醉仙楼最好的席面,少一道菜都不行!”
慧心此刻才彻底回过神来。
他先是被王大壮那粗豪的男声惊得目瞪口呆,再看到“她”拍胸脯说话那副浑不吝的汉子做派,瞬间明白了什么。
慧心又惊又怒,羞愤交加,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指着王大壮:
“你、你不是人!是鬼物附身!”
慧心羞愤交加之下,竟不顾伤势,强行催动佛力,一掌朝着那仍在嬉皮笑脸的王大壮打去,掌心佛光涌动:
“妖孽!现形!”
王大壮“娘诶”一声,纸人身体灵活地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大部分佛光,但肩膀还是被擦中一点,纸片焦黑了一块,冒出青烟。
“哎呦!疼疼疼!烧着了烧着了!”
王大壮操控纸人龇牙咧嘴,用男声夸张地嚷嚷着,还手忙脚乱地去拍打肩膀并不存在的火苗。
“你这小和尚,怎么恩将仇报啊?刚才还对着奴家脸红心跳呢,转眼就下这么重的手,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
这诛心之言,配合着纸人此刻半边焦黑、半边妩媚的诡异模样,以及那粗犷的男声,形成了荒诞的冲击。
“你…噗!”
慧心被他这话气得眼前发黑,本就强行催动佛力导致的气血逆乱再也压制不住,喉头一甜。
“哇”地一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萎靡。
“慧心!”
慧通又惊又怒,看着瞬间受伤倒地的同门,以及还在那嬉皮笑脸的王大壮,怒火攻心。
随即,强压怒火,厉声喝道:“稳住心神!莫被妖物所惑!结小罗汉阵,困住谢烬尘!他连番激战,已是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多久!”
剩余的七名僧人迅速变阵,试图再次合围。
然而,破阵而出的谢烬尘,此刻却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再难困住。
他没有理会结阵的僧人,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姜渡生与弘安方丈的方向。
姜渡生与弘安方丈碰撞的余波,将方圆数十丈的地面都犁得一片狼藉。
弘安方丈周身金光如沸,隐隐有一尊怒目金刚的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姜渡生虽然面色微白,额间朱砂却红得妖异,手中骨笛青光与雷光交织。
“拦住他!”
慧通看出了谢烬尘的意图,嘶声怒吼,七名僧人组成的罗汉阵如同移动的城墙,猛扑上来。
谢烬尘眼神一寒,杀意再无保留。
他不闪不避,将所剩的煞气尽数灌注于手中长剑,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血色剑芒暴涨三尺。
“滚开!”
一声暴喝,他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长虹,不再有任何花哨技巧,朝着罗汉阵最薄弱的一角,用力一挥。
骨骼碎裂声、吐血声几乎同时响起。
拦住他的七名僧人手中齐眉棍应声而断,吐血倒飞。
谢烬尘去势不减,只是脸色又苍白了一分,握剑的手流出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弘安方丈正与姜渡生缠斗,忽闻身后弟子惨叫连连。
他眼角余光匆匆一瞥,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那十名他精心培养的弟子,此刻竟已溃不成军。
慧心吐血萎靡,两人重伤倒地,其余人等亦是狼狈不堪,气息紊乱。
再转眼,又见楚景煜手中长剑已刺入凌寒心口,凌寒双目圆睁,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鲜血。
随即身体一僵,缓缓向后倒去,激起一片尘土。
而楚景煜身后的禁军正在迅速控制局面。
败局已定。
多年谋划,一朝尽毁;弟子重伤,自身亦陷重围…
这一切,皆因眼前这两个变数!
“妖孽!尔等统统都该下无间地狱!”
弘安方丈目眦欲裂,心中惊怒交加,更有一股多年谋划功亏一篑的绝望与疯狂。
他猛地暴喝一声,竟不再理会姜渡生袭来的雷光,硬生生以护体佛光扛下一击。
弘安方丈嘴角溢血的同时,猛地咬破自己右手食指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随即毫不犹豫地将血指狠狠点在自己眉心的朱砂痣上。
口中急速诵念起梵咒,声调扭曲:
“摩诃迦罗耶!婆娑诃!”
“以我精血,奉请金刚!”
“忿怒明王,降此化身!”
“诛邪灭障,业火焚身!”
随着咒语落下,他周身原本庄严肃穆的金色佛光骤然变得狂暴刺目,气息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僧袍随风舞动,呼呼作响,脑后甚至隐隐浮现出一圈扭曲又炽烈的光轮。
一股远超先前的威压弥漫开来。
姜渡生脸色骤变,急声道:“不好!他在燃烧精血与寿命,献祭自身,召唤佛门护法金刚怒目的法相虚影!”
随着弘安方丈气息攀升到极点,他眉心那点原本鲜红的朱砂痣,竟如同被无形之力抹去般,骤然消散。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黑色煞气,猛地从他眉心喷涌而出。
这股煞气,与谢烬尘的煞气同源,却更加混乱,仿佛沉淀了无数怨念。
金色佛光与暗红煞气,一正一邪,一圣一秽,此刻竟同时出现在弘安方丈身上,彼此纠缠,将他映衬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邪佛,面目狰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