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冉没接话。
她的神识已经在男生体内转了三圈。第一圈扫表层,干净。第二圈探经脉,正常。第三圈,她的神识沉入男生的识海深处。
识海很空旷。
沈星冉的神识继续往深处探,识海最底层,有一层极薄的金色透明壳。
壳是透明的,几乎看不见。但沈星冉的大罗金仙道韵一碰上去,那层壳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浮出细密的纹路。
纹路的形状,是一只蝉,一只脱了壳的蝉,残留的气息,沈星冉太熟悉了。
佛门!而且不是普通佛门弟子的气息。这层壳上的法力残留,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接近本源级别的佛性光辉。
沈星冉的瞳孔微缩,金蝉?金蝉子!接引道人的二弟子。
沈星冉的脑子转得飞快。
准提陨落,接引缩在极乐世界自保;佛门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接引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一定会派人出来做事。
金蝉子是他最信任的弟子,但师傅那边……
沈星冉想起王翊上次说的话:“你师父到了仙界之后,摸清局势,拉拢三清,分化敌对力量。”
师傅的手段,她太清楚了。
佛门派金蝉子出来搞事,师傅那边不可能不知道,以师傅的性格,绝对不会坐等对方布局完成。
所以.......金蝉子被反将了一军,最后金蝉不得不金蝉脱壳保命。
本体逃了出来,但代价是……失去了所有记忆。
沈星冉收回神识,面上纹丝不动。
她看着面前这个长相好看的男生,佛门二弟子,失忆了,没主了,落在她手里了。
这要是不坑他一把,她对不起自己在各个世界修行千年多。
“你叫什么名字?”沈星冉开口。
男生看着她:“金蝉。”
“就记得这个?”
“嗯。”男生的表情很坦然,“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来,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我只记得这个名字,和一个感觉。”
“什么感觉?”
“有人要来。”男生偏了偏头,“我得等着。”
琳琅铛在识海里开始警觉:“主人!!金蝉子!!那是佛门的人!!他是来害你的!!”
沈星冉回了一句:“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害个屁。”
“万一他装的呢?!”
“装不了。”沈星冉的神识刚才已经把他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他的识海被清空了,法力归零,因果线全断。这不是伪装,是真的金蝉脱壳。壳脱掉的瞬间,所有记忆、修为、因果,全留在壳里了。现在的他就是一张白纸。”
琳琅铛沉默了两秒:“那……主人你打算怎么办?”
沈星冉在识海里笑了一下。
“当然是趁他还没想起来,先把他搞得十辈子都还不清各种因果高利贷。”
“!!!”
沈星冉收回心神,看着金蝉“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金蝉想了想:“不确定。这个空间的时间很混乱。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年。”
“你一直在这个教室里?”
“不是。”金蝉摇头,“我一开始在学校后面的图书馆里醒来的。后来那些东西发现了我,想把我同化。”
沈星冉挑眉:“同化你?”
“它们靠不近我。”金蝉说得很平淡,“我身上有一层东西,它们碰到就会碎。”
佛门护体金光。
虽然金蝉子本体的记忆和修为都散了,但佛门弟子的体质根基还在。那些低等诡异想同化他,等于拿嘴去啃金刚石。
“后来呢?”
“后来这个空间的规则变了。”金蝉看着沈星冉,“有一股新的力量进来了。很强,跟这里所有东西都不一样,是你。”
沈星冉没否认。
金蝉继续说:“我感觉到你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我等的人到了。”
“你怎么确定你等的是我?”
金蝉沉默了几秒之后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但有一个直觉一直在告诉我,会有一个人来。那个人能帮我想起来我是谁。”
沈星冉差点笑出声,佛门的因果感应!!金蝉子和她之间确实有因果:佛门算计她,她师傅反击佛门,金蝉子被波及........
金蝉把这种感应理解成“有人会来帮我”。
方向对了,但对象理解错了。
沈星冉不是来帮他的,是来让他背更多债的。
“你想知道自己是谁?”沈星冉的语气很平静。
金蝉点头。
沈星冉左手杵着桌子上托着脸:“我知道一些。”
金蝉的眼神变了,身体微微前倾:“你认识我?”
“不仅认识。”沈星冉笑着说道,“我还知道你的一切。”
金蝉盯着她:“告诉我。”
“你叫金蝉,这个名字没错。”沈星冉说,“你原本是一个很强的修行者。但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追杀。逃命的时候,你用了一种保命手段,代价是失去所有记忆。”
金蝉听得很认真,眉头微皱:“我得罪了谁?”
“一个很大的势力。”沈星冉的表情恰到好处地严肃了一分,“具体的我不方便说太多。但你要知道,你现在这个状态,如果被他们找到,会死。”
金蝉的表情没有恐惧,只有思考。
“那你呢?”他问,“你是什么人?”
沈星冉看着他的眼睛:“我是你的同门师妹。”
琳琅铛在识海里差点把自己震碎:“主人你说什么?!!同门?!!他是佛门的你是人教的!!!哪门子同门!!!”
沈星冉在识海里回应:“他现在不记得自己是佛门的。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这也太缺德了吧!!!”
“缺德?佛门当初算计我的时候缺不缺德?准提在时空隧道里炸我坐标的时候缺不缺德?”
琳琅铛闭嘴了。
金蝉听到“同门”两个字,眼神亮了一下。
“同门?”
“对。”沈星冉点头,“我们师出同源。你失忆之前,我们是一起的。你出事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帮你。后来我一直在找你。”
金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什么都不记得。”他的声音很轻。
“没关系。”沈星冉的语气放缓了半分,“记忆可以慢慢恢复。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跟着我。”
金蝉抬头看她。
沈星冉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
“我能信你吗?”金蝉问。
“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等到的只有我。”沈星冉说,“你自己判断。”
金蝉沉默了很长时间。
教室里的“老师”还在讲台上念着乱码课文,三十六个“学生”坐得笔直。窗外灰白的天压得很低,暗红色的云层在缓慢翻涌。
“好。”金蝉开口,“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