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娴深吸一口气，她似乎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激动：“小晚，你还记得之前阶段里，苏衍说过自己靠仆从通关的那些话吗？”
“我想，他大概是真的没有骗人，他的仆从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
“我觉得...”
吴娴的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声音很低沉：“...只要我们能搞清楚其中的秘密，或许就能和苏衍变得一样强大！”
“你要对他做什么？”
林晚突然皱眉，道：“是单纯找他问问，还是...要背后搞鬼？”
“啊哈，我能搞什么鬼。”
吴娴哑然失笑，拍打着林晚的脑袋：“你啊，受人一点恩惠就恨不得把心给人家了，我们连他的人都见不到，还担心我会害他？”
“说实在的，就算我意识到他的秘密又能怎么样呢？”
吴娴耸了耸肩膀，无奈道：“我根本见不到他，也没办法去问，这些仆从甚至都不愿意跟我们说话交流。”
“苏衍啊，已经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吴娴长声感叹着，索性躺在潭水中，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每一个进入到这里的用户，都会拥有和吴娴一样的看法。
每一个人都会好奇苏衍的车队与仆从们，会投来一个个打量和考究的目光。
他们会蠢蠢欲动，会不由自主的想从这位实力强大的夺冠者身上挖出一些秘密，能让自己也变得的同样强大。
......
“你不担心，他们发现什么吗？”
陈之辛就在指挥室里，他与静透过技能卡监控整个绿洲画面，将吴娴等人的表情一一纳入眼中。
“发现什么？”
静低头，处理小本子上的待办事项，勾勾画画与记录着，不太在意陈之辛的提问：“是怕他们发现仆从的秘密？”
“是。”
“博士，你认为主人想不到这点吗？”
静抬头，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潭水里的用户们，笑了笑：“就算他们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卡等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他们依旧只会更在乎更高级的仆从卡。”
“博士，如果你是用户的话，即便知道【真正忠诚】影响下的主观动能效率，你觉得自己能做的比主人更好吗？”
静的反问，让陈之辛一愣。
他倒是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不由得低头沉思，片刻后缓缓摇头：“不能。”
“我没办法解决低级仆从卡的留置问题，如果不留，稳固不了人心；如果留，我没有足够的资源去养。”
“我除非完全复刻主人的所有UR卡，同时还要有你这样的仆从肯在前中期劳心戮力的规划与经营。”
“而即便做到这一步...仆从们给我提供的帮助依然不多，那我会问自己【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陈之辛顿了顿，哑然失笑：“这太难了，错一步都不行。”
最难的点，还不在于陈之辛以上所说的那些。
而是，如何在“百分百忠诚”的假象下，精准的发现问题核心所在：每一个仆从其实都是极度抗拒的。
他们抗拒自己是【仆从】，抗拒【百分百忠诚】的机制，抗拒当下的遭遇和竞走道路。
所以他们才表现的像机器人，甚至巴不得马上死去解脱。
大多数的用户，得先敏锐察觉到这一点，才有资格去面对陈之辛所提到的几项困难，而后才会拥有与苏衍相媲美的仆从规模。
而到这一步，也只能是媲美仆从的规模罢了。
苏衍真正的实力，在当下阶段而言，并非来自于仆从本身，而是来源于那一张张的UR卡。
苏衍现在仍处于【以自身养仆从】的阶段，就像是大基建体系的第一步，是在持续消耗的投资未来，用真金白银的资源不断付出，才能换来一个又一个仆从的死心塌地。
又有多少人，能抗住这几乎跟无底洞一样、没有准确进度数据显示的海量资源消耗与持续投入？
以陈之辛的估算，即便以苏衍的恐怖家底而言，也要持续到基地真正的落成，仆从规模更大庞大、实现体系和领域的内部全面完善，才有可能实现仆从们对苏衍的实力反哺。
而在此之前，仆从们带来的价值收益，必定远远低于苏衍所投入的资源价值。
这就是一个几乎无解的局面！
让一个人几乎无条件的去长期豢养其余人，那除非是父母和孩子的关系，否则谁能做到？
当然，也有一些拥有特殊理想和坚守的人愿意这么去做。
陈之辛仍记得苏衍在与自己闲聊时说过的那些话，主人不止一次强调过用户群体里其实有许多和他一样看待仆从的人们。
“所以，你明白了？”
静头也不抬，只笑了笑：“主人的心善，是他的优点和魅力，但不是他现在强大的核心原因。”
“这些用户以为的秘密，也只是他们以为的罢了。”
静顿了顿，拿起对讲机：“那些人来了吗？”
“静小姐，第一批人已经到了。”
“很好，收钱吧。”
......
苏衍回到基地车里，并不想和太多的用户接触。
一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二来是避免可能有用户持有特殊的卡片直接对他本人起效。
小心能使万年船，苏衍不想为了享受一些不必要的马屁和吹捧，就让自身处于危险的状态。
至于其余旁的事情，自有仆从们去解决。
随着第一批的用户飞快赶到绿洲，早有思维类的仆从在门前等候，清点门票价值。
现场交钱，现场进绿洲。
进了绿洲，自有小雅、周横、娜塔莎等多名核心仆从分别带队，引到潭水旁。
苏衍的大多数仆从都已清洗过自身，早陆续让出位置，但并未走远，仍有十来个战斗仆从守在潭水旁边。
但凡有人路过，接触或询问，他们都会重复几句话，核心都是“绿洲严禁打斗、厮杀、辱骂、使用卡牌；违者淘汰。”
这是苏衍基于集体共识，制定新规则的一次具体尝试。
从无尽之路展开到现在，历来只有机制能立下“抹杀”、“淘汰”之类的威慑规则。
但此刻，苏衍就是在效仿机制，立下属于自己的规矩进行威慑。
效果很不错。
因为苏老板的“淘汰”和机制的“淘汰”，这两者其实没啥区别。
至少所到来的所有用户，无人反对，全都对仆从们表态绝对遵守。
甚至还有人在交流频道上感叹：“苏老板的绿洲，已经成竞走安全区了，在这里压根不用担心遇到仇家和坏人。”
也有机灵人借此机会，在绿洲的一小时停留时间内不断与其余的用户积极交流、讨论、交换卡牌心得与情报，或是直接以物易物的进行交易。
平常大家只能在交流频道上聊天，彼此不相见，信息刷屏又繁杂，信息交互速度很受限，也不敢轻易和人组队。
但现在不一样了，全员都在“安全区”，想怎么聊怎么聊，也不用担心得罪人。
毕竟，谁动手就意味着自爆，哪怕杀了人，也意味着自己会死。
苏衍偶尔抽空查看潭水附近的情况，很快注意到这些用户的举措。
他们一边惊叹和观赏苏衍车队的规模，一边充分利用时间的展开群体交流，高速交换各类情报信息和心得体会。
从卡池的抽取技巧、到六大卡池的小妙用、再到之前竞走道路上遇到的一些奇闻轶事...甭管信息有没有用，反正交流了再说！
大家都憋坏了，平日里只能见到一个个仆从，难得能见到用户们，自是有高涨的倾诉欲望。
“妈的，五万块给他们是真便宜了啊！”
苏衍感叹，拿起对讲器：“静，我觉得应该安排几个记忆力好的仆从，到旁边听着去。”
“万一这帮家伙嘴里真有什么价值的东西，我们也不算太吃亏。”
“主人，你仔细看呢？”
静的笑声传来，苏衍用技能卡仔细一瞧，却见潭水旁早有思维组的仆从站在不远处。
他们一动不动的站着，但都有技能卡在生效，不多时就会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准确记录每一个用户透露的任何信息。
不管有没有用，先记下，回头参谋组的仆从们会慢慢分析和斟酌。
但可惜，用户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许多人还没聊过瘾，时间就已经没了，只能依依不舍的起身离开潭水。
绿洲或许不常见，但安全区更稀罕啊！
可恨啊，苏老板不支持“加钟”服务啊！不然真想多留一会儿！
随着一批用户的离开，不多时又会有一批新的用户加入其中，他们早在交流频道上眼馋许久了，可太想体验先入者们所说的安全区、情报交换等体验了。
这些都是在持续血币和七日增益状态之外的，新收益行为。
两三个小时过后，随着头两批的用户陆续离开，天枢台的32人也陆续离开，他们其中也有人想厚着脸皮待满24小时，但被林晚拉着劝着离开。
要说这女人也真是的，拉着大家伙进98号道路的是她，催着人离开的也是她。
都他妈的竞走求生了，还死磕这些行为标准做什么，自己多占点便宜不好吗？
而且苏老板都说免费了，她还非要找个仆从硬塞了五万的卡片，搞得剩下的用户也只能有样学样。
时间飞逝。
很快，八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天色已晚。
但特殊绿洲里的场面依旧热闹一片，苏衍抽空美美睡了一觉，这时候才起身，在对讲机来招呼着七克：“都这么久了，咱的门票卖出去多少了？”
“主人稍等，我看看记录...”
七克的声音很快传来：“从主人开放绿洲到现在已经有八小时，但因为道路限制和距离，我们只容纳了553人次。”
“部分少量用户并未能给出足额门票，参考静小姐的指令，我们适当放缓标准，也放人入内了。”
“目前累计收获门票价值，换算成鲜血币有：2705余万。”
“嗯...嗯？！”
苏衍的瞌睡顿时消散一空，瞪大双眼：“多少？两千多万？！”
嘿！
我一觉睡醒，又成竞走大富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