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看到被撬坏的大门，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目光冷冷扫过姜栖一行人，“你们私闯民宅，要把我妹妹带到哪里去？”
姜栖挡在秦依依身前，语气不卑不亢，“是你非法囚禁在先。依依是成年人了，就算你是她哥哥，也没有权利把她锁在家里。”
秦淮态度冷硬，“那也是我们兄妹俩之间的事，与你们无关。”
秦依依从姜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发紧，“哥，是我打电话向他们求助的，我真的不想出国进修。”
许凌霜见气氛僵持，语气轻柔地打起了圆场，“这件事是你哥做得不对，你两天没来公司上班，我联系不上你，追问你哥才知道他把你关在家里，我已经严肃批评过他了，你放心，没我的允许，你不会被送出国的。”
秦依依看着秦淮，眼底有些犹豫。
秦淮也放缓了神色，“小姐也是担心你，特地过来看你的，是哥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既然你不想去，那就不去，我不会再勉强你了，我们回家吧。”
秦依依对秦淮这两天的冷漠仍旧心有余悸，身体下意识地往姜栖身边缩了缩。
姜栖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开口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等我们一走，就又变卦把人关起来，保险起见，依依还是去我们那边暂住一阵子。”
许凌霜笑得温婉，“那怎么能麻烦你们，依依是我的下属，既然你们不信任秦淮，依依可以去我家住，我会照料她的。”
陆迟冷嗤一声，“别把人照料出问题了。”
许凌霜迎上他的目光，不疾不徐道，“那是你自己狭隘的以为，我们家照料他们兄妹多少年了，至于对她做什么吗？她毕业找不到工作，是我舅舅给她安排的，是你安排的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陆迟不为所动，“以前给她安排工作，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害她。”
“你非要这样恶意揣测，我也没办法。”
许凌霜不再理会陆迟，转向秦依依，目光直视着她，“依依，你自己决定，是跟他们走，还是跟我走？”
秦依依陷入两难的纠结，手指紧紧攥着肩上的书包带子。
许凌霜又补了一句，语气温柔却字字有分量，“希望你不要忘本，我们那么用心培养你，比赛拿了第一，就不打算在至禾待下去了？”
秦依依慌忙摇头，“我没想忘本，我会继续留在至禾工作的。”
她为难地看向姜栖，眼神里满是歉意，她很想保住这份工作，至禾是她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的地方。
姜栖表示理解，语气温和，“没关系，不用有负担，按你的想法来。”
秦依依低声说，“姜栖姐，谢谢你，我还是跟凌霜姐走吧。”
说着，她背着书包慢慢挪到了许凌霜身边。
许凌霜唇角浮起一抹得胜的笑意，像是赢了一局比赛，带着秦依依转身离开。
姜栖也紧随其后下了楼，站在路边目送她们那辆车驶出视线。
陆迟站在她身旁，声音淡淡的，“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也干涉不了。”
姜栖收回视线，“我理解的，许凌霜是她直属上司，许家这么多年的人情也摆在那里，跟我们走，她和相依为命的哥哥就闹得太僵了，去许家缓冲一下也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忧虑，“只是怕她太单纯，过得不好。”
楼上，秦淮拧开自己房间的门锁，在床边蹲下，掀开垂落的床单，仔细检查了床底那块地板，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一切完好。
许凌霜开着车，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前方的路面，她本来没有带秦依依到自己家住的计划，可刚才见姜栖要把人带走，才临时起了念头，秦依依要是跟姜栖走了，时间久了难免被策反，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稳妥。
她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秦依依，“比赛的事，你没透露出去吧？”
秦依依连忙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
“那就好。”许凌霜收回目光，语气温温柔柔的，话里的分量却压得很实，“依依，你要记住是谁培养的你，不要胳膊肘往外拐，你和姜栖在比赛中是敌对的关系，她帮你也是想趁机套你口风，你要是对她透露了半点消息，她转头宣扬出去，让你身败名裂，到时候我都保不住你，没有一家公司会要你，你只能窝在家里游手好闲了。”
秦依依慌张地攥紧了安全带，“我知道了，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去的，我就想在至禾踏踏实实工作而已。”
许凌霜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求助，而是打给姜栖？你更相信她，而不是我？”
秦依依愣了一下，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当时没想太多，就只是刚好翻到了姜栖姐的电话号码。”
许凌霜微微一笑，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我说，我还会不帮你吗？虽然有时候我待你严格了点，但也是为你好，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半个妹妹了，我还会害你吗？”
秦依依点了点头，“我明白的，都听凌霜姐的。”
许凌霜一路上跟她说了许多，语调始终温温柔柔的，话里话外却全是软性裹挟。
秦依依一句句都应允下来，她早就潜移默化地习惯了这种说教，相比她妈妈动辄打骂的狠厉，许凌霜这种已经算轻的了。
到家后，许凌霜把秦依依安排在一楼的客房里，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和佣人的房间挨在一块。
她笑着问，“这间怎么样？你满意吗？”
秦依依拘谨地环视了一圈，这房间和她原先在家里住的那间差不多大，但干净整洁，她已经很知足了，连连点头，“很满意，谢谢凌霜姐。”
苏禾在厨房里盯着晚饭的事，许柏山走了过来，他对秦依依自然是欢迎的，可看到这么简单的房间，眉头皱了起来，“三楼不还有其他宽敞的客房吗？这间也太小了吧？”
许凌霜却不以为意，上次把姜栖安排在自己隔壁房间，半夜传来的那阵拍打声到现在想起来还让她闹心。
她不会再安排任何人跟自己住同一层了，更何况秦依依，在她心里本就不配住进那种好房间，这种佣人房正合适。
她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她妈妈以前就住这种房间，她也会习惯的。”
许柏山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来者是客。”
秦依依连忙摆手，笑容诚恳，“不用麻烦了许董，这个房间我真的很满意，就是暂住一段时间，已经够打扰你们了。”
许柏山还想说什么，被许凌霜挽着胳膊往外拉，“好了好了，我肚子饿了，饭做好了吧？”
等他们走后，秦依依才松了口气，把书包放在床上，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肖文海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刚才那些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秦瑛父女俩当年在肖家住的确实是这种佣人房，如今给她女儿住也合适。
他的视线落在秦依依从包里拿出的那瓶橙汁上，目光顿住了，“这是我上次给你的？”
这声音吓了秦依依一跳，她这才发现肖文海站在门口，连忙直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是啊，这瓶橙汁您奖励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喝。”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干净得藏不住任何东西。
肖文海看着那双眼睛，有一瞬的恍惚，不知为何，每次看到秦依依这副天真的样子，心里就莫名浮起一种闷闷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烦躁。
他总觉得是自己厌蠢症犯了，看不得这么蠢的人在自己面前晃悠。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许凌霜坚持要把秦依依留下，他也没再强求送她出国进修，就算送了，许凌霜也能把人找回来。
晚上八点半，姜栖洗完澡，坐在化妆台前整理自己的包，才发现秦依依的日记本还落在她这里。
厚厚的一本，拿在手里颇有分量。
她捧着日记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秦依依的手机被她哥没收了，联系不上，想还回去，总不能特地跑一趟许家。
陆迟擦着头发走过来，水珠还顺着发梢往下滴，他瞥了眼她手里的本子，“这是什么？”
“依依的日记本，下午放在我这里保管的，她走的时候忘记还给她了。”
陆迟将毛巾随意丢在一旁，伸手就想去翻，“打开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姜栖连忙合上本子，双手护住封面，“不行，这是人家的隐私，我们怎么能看？”
“你不用看，我来看，里面可能记录了她哥做的坏事。”
姜栖牢牢按住本子，语气认真，“那也不行，她交给我保管了，我不准你看，人家的日记肯定写了一些秘密，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换做你，你想让别人看你的日记吗？”
陆迟一脸坦然，“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那秘密呢？你也有自己的秘密吧？”
姜栖说着，忽然想起一桩旧事，“我还记得我初三那年去你家，不小心打翻了你放在书架上的那个盒子，你生了很大的气，好几天没理我。”
陆迟眉梢轻挑，“有吗？”
“没有吗？”
陆迟这才想起来了，唇角不自觉扯了下，“我藏那么深，都能被你找到。”
姜栖眯起眼打量他，“你藏什么了？该不会藏了什么尺度大的东西，被我无意间发现了，才这么狗急跳墙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迹可循，小时候她有一次去姜启年书房，不小心翻到一张成人光盘，封面是个性感的大美女，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姜启年就急匆匆冲过来一把夺走，劈头盖脸地把她臭骂了一顿，说她乱碰自己东西，这么一对比，跟陆迟当时的反应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