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霜早就调过后台打分数据，清清楚楚地知道苏禾给姜栖打了多少分，可她还是要当面问一遍，无非就是试探苏禾会不会对她说实话。
苏禾也知晓瞒不过她，坦然道，“九十分，我认为小栖的作品值得这个分数。”
许凌霜攥紧了手里的牛奶杯，面上却不动声色，“妈，我就说你底子还在，眼光一点没退步，柳佳的设计也不错，你给她打了多少分？”
苏禾噎了一下，柳佳她确实只打了八十多分，但这话从许凌霜嘴里问出来，分明带着另一层意思。
许凌霜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温温柔柔的，“我知道你疼爱姜栖，加了些人情分也在所难免，但是也得有个度，尤其明天的比赛，评委打分可不是儿戏。”
话没说完，意思却全在了，让她自己体会。
苏禾垂下眼，只说了句，“我知道了，会公正的。”
许凌霜收回手，语气轻快了几分，“最终成绩还得看明天的比赛，目前看来，依依是有望拿第一的，姜栖实力是不错，但跟依依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说完，她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把空杯递给苏禾，柔声道了句晚安，便转身往衣帽间走去。
苏禾拿着杯子刚要离开，床上许凌霜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她脚步一顿，凑上前扫了一眼内容，拿杯子的手指倏地收紧了。
许凌霜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依然气不过陆迟在饭桌上说她的话。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要怎么报复陆迟，可她能怎么报复？陆迟的事业她打击不了，真闹大了，陆迟没人设需要维持，根本无所谓，她反倒会成为被动的那一方，多年维持的人设也会崩塌，她越想越闷，想到最后，竟在浴缸里睡着了。
另一边，秦依依回到家还是不安心，她坐在沙发上攥着衣角，纠结了半天才开口，“哥，明天的比赛我还是不去参加了。”
秦淮关掉手机，抬眼看她，“你在耍什么小孩子脾气？都比到这一步了，临时打退堂鼓？”
秦依依咬着下唇，声音发闷，“可这分明是作弊，凌霜姐都提前把题目透露给我了，这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小姐让你做什么，你就照做，其他事不用你操心。”
秦淮丢下这句话就起身走了，留秦依依一个人坐在客厅挣扎。
第二天一早，姜栖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打量自己，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衣，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干练，只是外套尺码偏大，肩线落在肩膀往下一点，腰身也显得空荡荡的，她抬手整了整领口，又扯了扯袖口，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
陆迟赤裸着上身从身后走过来，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镜子里的她，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今天的穿衣风格怎么变了？”
姜栖忙着整理袖口，随口道，“偶尔换换风格，好看吗？”
陆迟偏过头，在她脖颈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姜栖抬手推开他的脸，“走开，一大早就发情。”
陆迟被推开也不恼，依旧环着她的腰，把她重新揽进怀里，语气委屈巴巴的，“昨晚就冷落我，今天还冷落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的良心被你吃了。”
陆迟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含糊又滚烫，“我不吃你的良心，我要吃别的。”
姜栖从他怀里挣出来，退开两步，低头仔细抚平西装上的褶皱，“别闹了，这西装我好不容易熨好的，你别给我弄皱了。”
陆迟盯着她身上的西装，眉头微微蹙起，自从昨天见了那个柳佳，姜栖就不太对劲了，时不时感慨人家很厉害，晚上更是理都不理他，一个人发奋图强地窝在电脑前研究柳佳历年来的作品集。
他没记错的话，昨天柳佳穿的就是深灰色西装。
陆迟酸溜溜地问，“你干嘛学她穿西装？”
姜栖面不改色，“没有，别人穿得那么正式，我也不能太随意了。”
话说得合情合理，可落在陆迟耳里，怎么听都像是为了迎合那个柳佳的喜好，想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陆迟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才见了她一次，就那么喜欢她？”
姜栖也不否认，“只是欣赏而已，她冷着个脸，看着酷酷的帅帅的，又有实力，很难不欣赏吧。”
“原来你喜欢冷着个脸的，那我也能继续冷着，给你装得酷酷的、帅帅的。”
陆迟说着，绷起一张冷脸，眉眼下压，努力摆出一副又冷又酷的表情，可那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她，写满了“快看我多帅”的企图，怎么看都绷不住那股子幼稚劲儿。
姜栖斜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光裸的上身扫过，“把你衣服穿好再说，一点都不矜持。”
说完没再管他，径直下楼去了。
陆迟被撂在原地，嘴角忍不住轻轻扯了一下。
果然外面的世界迷人眼，诱惑太多了，刚送走两个情敌，新的危机又在潜伏着，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于是他也对着满柜子衣服精挑细选了一番，最终也换了件黑色西装，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好每一处细节，得把失去的魅力找回来，还要把人看牢了才行。
下午比赛，他把姜栖送到会场，本想跟到后台把人盯紧点，结果又被姜栖一个眼神瞪了回来，只好退而求其次，在观众席挑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这样姜栖在台上一眼就能看到他。
关明夏忙咖啡厅的事没来，祁扬自然也不在，慕容鸣倒是晃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调侃道，“哟，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这个评价是跟昨天对比出来的，昨天陆迟一身休闲蓝衬衫，低调地坐在后排，今天却是黑西装笔挺，面料还坠着暗纹，整个人像是要去走红毯。
“你上哪儿找的人？”陆迟没接他的话，开口便问。
慕容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柳佳，笑得散漫，“你说柳佳啊，她是许凌霜的舍友。”
陆迟眉头微拧，“前女友的舍友？跟你什么关系？”
慕容鸣在他旁边落了座，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你别想多了，我们俩就普通关系，她设计挺有实力的，我聘请她当我员工而已。”
陆迟忽然问，“她现在单身？”
慕容鸣眉梢轻挑，“怎么，你想追她？”
陆迟一记冷眼扫过去，“你不要给我胡说八道，我这辈子只会追姜栖一个人。”
“行行行，那你问这个干嘛？我还以为陆总也要移情别恋了，心里都替姜栖咯噔了一下。”
“你以什么身份替姜栖咯噔？哪凉快哪待着去。”
慕容鸣啧了一声，“没见过你这么小心眼的，醋起来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想了想，突然凑近了些，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是吃柳佳的醋吧？”
陆迟没说话，下颌绷得紧紧的。
慕容鸣笑得欠揍，“那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柳佳可受欢迎了，斩男又斩女，以前有女生喜欢她，还给她送过情书呢，像你这么风流倜傥的，收过男生给你送的情书吗？”
陆迟越听脸色越沉，“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嘴巴给缝上。”
慕容鸣老实地合上了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后台这边，姜栖依然没有主动社交，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只是她的视线时不时会飘向另一个角落的柳佳，两人的视线偶尔隔空对上，姜栖便若无其事地挪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佳忽然起身往外走，看样子应该是去洗手间。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进来催促，选手们陆陆续续站起来往外走。
姜栖见柳佳还没回来，便在门口停了一下，朝走廊那头张望了一眼。
“姜栖，站在这干嘛呢？比赛快开始了。”许凌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姜栖回头，才发现许凌霜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许凌霜侧过身，大大方方地介绍道，“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她是我新招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