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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材郡主的山河共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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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兵临山下,魔阵撼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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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从北境“曙光营”到中州天柱山,近万里的路程。 联盟大军没有选择最快捷的官道,也没有试图穿越任何大国腹地。在苏沐提前规划、玄墨与赤炎儿不断修正的秘密路线上,这支成分复杂、却意志统一的庞然队伍,像一条沉默而坚韧的灰色洪流,穿行在百州大陆的荒原、山林、河谷与边境的夹缝之中。 路,是越走越“窄”的。 不是地理意义上的狭窄,而是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抑”与“扭曲”,随着他们不断靠近大陆中心的天柱山区域,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清晰地缠绕上来。 最初只是气候的异常。本该是春夏之交的温暖时节,越往南行,天色反而越发晦暗阴沉。太阳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翳,有气无力地挂在天上,投下的光线苍白冰冷,毫无暖意。风也变了味道,不再带有草木泥土的清新,反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与硫磺混合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紧接着,是地貌与生态的诡异变迁。他们途经的荒原,本应是稀疏松散的耐旱植被,如今却疯长出大片大片颜色暗沉、形态扭曲的怪异灌木,枝条如同痉挛的鬼爪,叶片上布满暗红色的脉络,在昏黄的天光下微微蠕动。山林之中,寻常鸟兽绝迹,偶尔传来的嚎叫嘶鸣,充满了狂躁与痛苦,不似活物。河水变得粘稠浑浊,泛着不祥的油光,有些支流甚至完全变成了暗红或墨绿色,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更令人不安的,是能量的紊乱。许多原本地气平和、适合扎营休整的地方,如今地脉灵力变得异常狂暴且充满“杂质”,修为稍低的修士一旦尝试吸纳调息,便会感到心烦意乱,灵力滞涩,甚至有心魔滋生的迹象。反倒是那些公认的“恶地”、“凶煞之所”,能量波动却相对“活跃”甚至“亲切”起来。玄墨手下有几名修炼偏门功法的斥候,在这种环境下反而如鱼得水,但他们也回报,越是能量“活跃”处,潜藏的危险也越大——那里往往盘踞着被浊气深度侵蚀、早已失去理智、只剩下吞噬本能的变异凶兽,或者…一些形态更加诡异、难以名状的“东西”。 行军变得异常艰难。非战斗减员开始出现,不是因为伤病,而是因为这种无处不在的环境侵蚀。普通士兵开始做噩梦,精神萎靡,身体出现不明原因的溃烂或虚弱。兽族战士中,一些意志不够坚定、或本身血脉中带有某些躁动因子的个体,开始出现情绪失控、攻击同伴的迹象,虽被铁山及时弹压,但阴影已然笼罩。 云瑾不得不将更多精力,从自身的推演修炼,转移到稳定军心、净化环境上来。她尝试着以自身为源,在每日扎营时,展开一个覆盖核心营区的、相对温和的“混沌灵力场”,如同一个无形的净化结界,驱散、中和着空气中弥漫的负面能量与精神侵蚀。这耗费巨大,但效果显著。凡是能进入核心营区轮换休息的将士,都能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稍放松。然而,这结界范围有限,无法覆盖整个庞大的行军队伍,更无法改变外部日益恶化的环境。 “这还没到天柱山呢…”一日扎营后,陆斩岳望着结界外那扭曲蠕动的暗红色藤蔓,声音嘶哑,“光是这路上的“味儿”,就快把兄弟们熬干了。真到了地方…”他没说下去,但眼中忧色浓得化不开。 赤炎儿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里拈着一片刚刚从营地边缘摘下的、长着细密獠牙的怪异叶片,放在鼻尖嗅了嗅,狐媚眼中罕见地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只剩下凝重:“这不是普通的浊气污染…是更深层的东西。好像…整个这片天地的“规则”,都在被什么东西强行扭曲、同化。越靠近源头,这种扭曲就越明显。我的幻术在这里都有些失灵,幻化出的东西,总是不自觉地带上些…恶心的杂质。” 玄墨站在阴影里,看着掌心一缕试图模拟外界能量波动的暗金色火焰,那火焰边缘不断溢出细小的、黑色的扭曲电弧。“他在改造战场。”他冷冷道,“以天柱山为中心,将周围广阔区域,改造成适合他、压制我们的“混沌领域”。”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越来越艰难的行程和越来越诡异的周遭环境,不断往下沉。 魔君甚至无需露面,仅仅是这“万源归一大阵”逸散出的、改造天地的余波,便已让联盟举步维艰,未战先损。 但没有人提出后退。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只能咬牙,在这条被浊气浸染、被魔意扭曲的道路上,继续向着那黑暗的中心,坚定不移地前进。 如此,又艰难跋涉了月余。 当先锋斥候传回“已能目视天柱山轮廓”的消息时,整支大军,已然如同在泥沼与毒瘴中挣扎了许久的旅人,疲惫、憔悴,却又在绝境中,将最后一丝力量与意志,凝聚到了极致。 二 天柱山,终于到了。 或者说,是到了那片曾经是“天柱山”的、如今已面目全非的恐怖地域边缘。 联军选择在一处相对高耸、名为“断龙脊”的荒凉山梁上扎下前锋大营。这里距离天柱山核心区域尚有百余里,但已是视野所能及的极限,也是目前环境尚能勉强支撑大军驻扎的最近位置。 当云瑾、陆斩岳、铁山、玄墨、赤炎儿、冷锋、慧明等核心成员,在精锐护卫下登上“断龙脊”最高处,望向南方时,即使早已有了最坏的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所有人瞬间失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天,是破的。 这不是形容,而是真实的、肉眼可见的景象! 视线尽头,本该是天地交接的地平线,此刻却被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漏斗”所取代!这漏斗遮天蔽日,上端仿佛直接捅进了昏暗的天穹深处,搅动着铅灰色的云层,形成一个恐怖的、直径不知几百里的巨大云涡。漏斗的下端,则深深“插”入大地,所在之处,正是传说中上古“天柱山”的遗址。 但那里,早已没有了任何“山”的形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底扭曲、崩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碎后又随意抛撒的——废墟与混沌之地!巨大的岩石不是矗立,而是以违反常理的角度斜插、悬浮、甚至倒挂在半空,缓缓旋转。地面不是平坦,而是布满了深不见底、不断涌出漆黑或暗红色粘稠雾气的裂谷,以及隆起的、仿佛活物心脏般搏动的肉质丘陵。植被?那里只有不断蠕动、蔓延、相互吞噬又分裂的、颜色令人作呕的菌毯与藤蔓状物体。 而那巨大的、倒扣的漏斗本体,更是令人灵魂战栗的存在。它并非透明,而是由无数道粗细不一、颜色各异、却同样充满污秽与毁灭气息的能量光柱扭结、缠绕而成!有的呈现出北境浊气之眼那种纯粹的漆黑,有的是暗红如凝固的血浆,有的是令人头晕目眩的幽绿,还有的是不断变幻、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负面情绪的灰白……这些光柱从漏斗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延伸出来,不断地汇入漏斗的旋涡中心,仿佛百川归海。每一道光柱,都代表着一处被魔君强行激活、抽取本源的“混沌之源”! 漏斗的中心,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的——漆黑!那漆黑不断旋转、坍缩,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被拖入其中、归于虚无的恐怖吸力与意志!即使隔着百余里,即使有云瑾勉强维持的平衡力场护持,众人依旧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灵力运转滞涩不堪,灵魂深处不由自主地涌起绝望、疯狂、毁灭一切的冲动! “万源归一…大阵……”陆斩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喃喃吐出这几个字。眼前的景象,远比任何文字描述、任何推演想象,都要恐怖千百倍!这已经不是什么阵法,这分明是一个正在吞噬天地的——活的、巨大的、充满恶意的怪物! “七道…不,是八道主源!”赤炎儿的声音带着颤音,她的狐族天赋让她对能量的感知更加敏锐,“除了魔君说的七处,还有一道……来自地底最深处,更加……古老、恐怖!那是……”她的话没说完,但脸上的惊恐已说明一切。 “天柱山本身的地脉,或者说,山河鼎最初碎片埋藏的核心……”玄墨的声音冰冷,“他把所有的“源”,包括这最大的一个,都连接起来了。” 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又像是无数灵魂同时尖啸的诡异轰鸣,从那巨大的漏斗中心传来!虽然距离极远,声音经过扭曲空间的传递已经变形,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混沌、疯狂、毁灭一切的意志,却清晰地撞击在每个人的心神之上! 同时,漏斗表面,那些扭结的能量光柱骤然亮了一瞬,仿佛完成了一次吞吐。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暗灰色的能量波纹,以漏斗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本就扭曲的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那些悬浮的巨石、肉质丘陵疯狂蠕动,更有无数黑点从漏斗下方、从大地裂隙中、从扭曲的空间褶皱里,潮水般涌了出来! 那是……敌人! 即使隔着这么远,借助法器与鹰眼术,众人依旧能看清那是何等恐怖的阵容! 最前方,是身披统一制式漆黑骨甲、手持各种奇形兵刃、周身魔气翻滚、纪律森严的——魔族精锐!其中不乏身高数丈、形如山岳的巨魔,以及背生肉翼、在低空盘旋的恐怖飞魔。这是魔君的嫡系,是真正的、来自浊气深渊的战士。 紧随其后的,是成建制的、但服饰兵器杂乱、面容或狂热或麻木、身上同样缠绕着浓淡不一浊气的——人族(及其他种族)修士与军队!他们中有的身穿破损的各国制式铠甲,有的是散修打扮,甚至有人还穿着阴阳国、天干国等大国的特色服饰!显然,魔君不仅唤醒了浊气之源,更是以力量、以毁灭的恐怖、或是以“归源”的虚妄承诺,蛊惑、胁迫了大量本就对现世不满、或是在绝望中投降的修士与势力!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夹杂在这两股相对“规整”力量之间、数量最为庞大的——“怪物”!那是被浊气完全侵蚀、失去一切理智与原本形态的可悲存在。有体型膨胀、浑身流脓、长出无数触手与利齿的原本野兽;有身体扭曲变形、部分肢体化为武器或肉瘤、发出不成调嚎叫的“人”;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只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充满攻击性的肉块、骨骼与能量的结合体!它们漫山遍野,如同污秽的潮水,填塞了每一处空隙,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嚎,单是看着,就足以让意志不坚者精神崩溃。 “至少……百万之众……”陆斩岳的声音干涩无比,“而且,是在这种鬼地方……” 是的,这就是魔君为他们准备的“主场”。一个被“万源归一大阵”彻底扭曲、压制一切常规力量、充满无尽恶意与疯狂的战场。而对方,不仅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更是早已适应、甚至能从这环境中汲取力量。 就在这时,那个深沉、漠然、带着无尽嘲讽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众人的脑海深处响起,正是魔君! “看到了吗?蝼蚁们。”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愉悦的叹息,“这就是“归源”的力量,是真正的、不受束缚的“活力”。看看这些曾被你们的“秩序”压制、扭曲的生灵,如今是多么的……自由,多么的接近本真。” “而你们,”他的意志投向“断龙脊”方向,“还抱着那虚伪的“平衡”幻梦,踏入这片即将重归完美的土地。勇气可嘉,愚蠢……亦是前所未有。” “本座的大阵尚需时日圆满,正缺些……祭品,来加速这一过程。”声音中的冷漠与杀意毫不掩饰,“既然来了,那便……从现在开始,用你们的血肉与绝望,为这场伟大的“归源”,献上第一份……敬意吧。” 话音落下—— “吼——!”“嗷——!”“杀!杀!杀!” 远方,那漫山遍野的魔族、投降者、怪物大军,仿佛接到了无声的命令,骤然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与喊杀声!漆黑的、暗红的、污绿的潮水,开始以一种疯狂而混乱、却又带着某种特定目的性的方式,从天柱山废墟的各个方向,向外涌动、扩散!其中数股最为强大、纪律也最严明的魔族与投降修士混合部队,目标直指——“断龙脊”联军前锋大营! 大战,就这样毫无缓冲地、在联军刚刚站稳脚跟、甚至还未完全适应此地环境的情况下,骤然爆发! 三 “敌袭——!全军备战!”陆斩岳的嘶吼声,压过了远方传来的恐怖声浪,在“断龙脊”上空炸响。 早已绷紧到极致的联军,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白虎军与兽族精锐迅速占据山梁各处有利地形,弓弩上弦,刀剑出鞘。工兵疯狂地加固着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埋设陷阱。玄墨与赤炎儿手下的“暗影”与“先锋”部队,则如同幽灵般散入前方扭曲的地形中,准备进行迟滞与狙杀。 云瑾立于中军高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神因魔君意志和眼前景象带来的剧烈波动。她双手在胸前结印,丹田内的混沌太极丹疯狂旋转,一股比平日营地结界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灰蒙蒙灵力,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覆盖了前锋大营的核心区域。这是“平衡力场”的全力展开,目的是最大限度地抵消外界环境对己方士卒的侵蚀与压制,稳定军心。 然而,在这被“万源归一大阵”笼罩的核心区域,即使是她全力施为,力场的效果也大打折扣,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三里,且边缘不断被外界混沌的能量波动侵蚀、消磨。维持这样的力场,对她的消耗是巨大的。 很快,第一波接触战,在“断龙脊”前方十余里处一片布满悬浮巨岩和蠕动肉质地面的扭曲谷地中爆发。 那是玄墨派出的一支精锐斥候小队,与魔族先锋的一支狼骑兵(骑乘着被浊气侵蚀、体型硕大、口吐毒焰的魔狼)遭遇。 战斗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魔族狼骑兵不仅个体凶悍,更是能够引动周围环境中的浊气,形成各种腐蚀性的黑雾、凝固空气的力场、或是直接攻击灵魂的尖啸。而联军斥候,在这种环境下,不仅视野和感知受到极大干扰,灵力运转不畅,甚至连脚下的“大地”都不再可靠——那肉质地面会突然伸出触手缠绕,或是喷出有毒的脓液。悬浮的巨石会毫无规律地移动、撞击,成为可怕的障碍与武器。 短短片刻,那支经验丰富的斥候小队便陷入绝境。他们的攻击落在魔族身上,效果大减;而魔族的攻击,却能轻易撕开他们的防御,留下附着着持续腐蚀力量的可怕伤口。一名斥候不慎被地面触手缠住,还未等同伴救援,就被一头魔狼喷出的毒焰笼罩,惨叫着化为一具迅速融化的焦炭。另一名斥候拼死掷出的爆裂符箓,在接近魔族小队长时,竟被对方周身翻滚的浊气直接“吞没”,只发出一声闷响便熄灭了。 “撤!快撤!”小队长目眦欲裂,嘶声吼道。 但为时已晚。更多的魔族狼骑兵从扭曲的岩石和肉质丘陵后涌出,切断了他们的退路。同时,一群浑身流淌着恶心粘液、形如放大了数倍的蜘蛛与甲虫结合体的怪物,也从地裂中爬出,加入了围猎。 最后的画面,通过残存斥候拼死传回的零星影像看到,是那支小队被彻底淹没在漆黑与暗红的潮水中,只有几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以及……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咀嚼吞噬的声音。 这只是无数接触战中的一个缩影。 在“断龙脊”周边数十里范围内,类似的遭遇、伏击、突袭,在各个方向不断上演。魔君的军队,凭借着对环境的绝对主场优势、以及那种混杂了军事纪律与疯狂本能的战斗方式,给予了初来乍到的联军前锋部队,前所未有的惨重打击。 即使是陆斩岳与铁山亲自指挥的几次有限反击,也只是勉强稳住了最外围的几个要点,付出的代价却是前所未有的惨重。白虎军的重甲在浊气腐蚀下变得脆弱,兽族战士的狂暴力量在扭曲的重力与空间下难以完全发挥。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杀死的魔族或怪物,它们的尸体往往会迅速融化、蒸发,化作更多的浊气,进一步污染、加剧周围环境的恶化,甚至……在某种力量牵引下,飘向远处那巨大的漏斗,成为其养分。 “断龙脊”大营,仿佛一叶在漆黑怒海中漂摇的孤舟,四面八方都是汹涌而来的、充满恶意的浪涛。 兵临山下,魔阵撼天。 第一波接触,联军便已深切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的实力差距,以及……在这片被魔君意志完全笼罩的土地上作战,是何等的艰难与残酷。 而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血战,恐怖的消耗,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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