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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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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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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闹市的存仁堂医馆停下。 刘氏进去同人说了几句话后,坐回了马车里。 没多久,医馆里的人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刘氏再出来带着傅夭夭一同进去。 医馆进去后先是前厅大堂,东侧和西侧各有小间,分别用来煎药和账本柜,穿过回廊,后面有单独的房间。 “郡主,这地儿是我母家远房亲戚开的医馆,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刘氏带着婢女在前厅大堂停下步伐,回身对傅夭夭介绍。 “我在外头候着你。” 医馆的人带着傅夭夭穿过回廊,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下。 “郡主,大夫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傅夭夭等人走远,放了样东西进嘴里,然后提腿进入房间坐下,桃红站在她身后。 对面坐着个大腹便便的老者,满头华发稀疏斑白。 “郡主的伤,给老夫看看。” 桃红帮傅夭夭撩开袖子。 大夫看着伤口,双眸凝了凝。 傅夭夭红唇微动,一股极淡极淡的白雾飘过,很快在空中消散开,看不见。 “怎么回事?”大夫瞬间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赶紧抬手抚额,保持镇静:“什么味道?” 傅夭夭再吹了口气。 大夫的身体发软,左右摇晃。 桃红走到大夫身边,轻轻放下他的手,让他趴在桌子上。 “郡主,这里有奴婢,您一切小心。”桃红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傅夭夭来不及回应,轻声起身,推开门,没有看到其他人,然后消失在了廊道。 不多时。 她出现在听书场。 焦旷已等候在密室。 “郡主。” “今日情况紧急,我时间不多,把最近情况说来听听。”傅夭夭吩咐。 “你的伤——可是膏药用完了?”焦旷看到她的手有些不自然,被包扎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 给她的药膏,效果奇好,乃是世间孤品。 郡主用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好转? “不打紧。”傅夭夭刚开始练武那两年,受过的伤,吃过的苦,比这严重得多。 兴许是方才急着赶路,碰到了伤口,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我会再找师尊讨膏药,给您送来。”焦旷说完,才把最新情况说给傅夭夭听。 翟大夫擅医治女子脏病,一直住在烟花柳巷附近。 他的人一直监视着翟大夫。 有一天,有几个女子同时出现,一道敲开翟大夫的门,以为同寻常那般,是来治病的。 出来时,发现他们当中多了一个人。 他的人随即尾随了上去。 那些人进了浣花榭后,就四散开了,他们人手不够,跟丢了。 后来,他们守在翟大夫的住处,且几次暗访浣花榭,都没有发现翟大夫的踪迹。 离事发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翟大夫的住处,是花辞从洛尘那里偷听到的,也是他用命给她留下的重要信息。 傅夭夭平静地吩咐。 “翟大夫不愿意被束缚,一定会再出来的。” 而且,傅岁禾一定要想办法拿到药。 她不能在大婚时,露出任何破绽。 “他们的婚期提前了半个月,我们必须赶在他被灭口前,找到他。” “是!”焦旷恭谨行礼。 傅夭夭起身欲走,看到了焦旷欲言又止的眼神。 “你有话要说?” “师尊他,让我给您带句话。”焦旷垂首,认真回答:“如果您走出这一步,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 “我意已决,断不会改。”傅夭夭说完,人走出了听书场。 从听书场出来,傅夭夭轻车熟路地回到了存仁堂。 “我刚刚睡着了?”大夫睁开茫然的双眼,四处查看。 “大夫,你让我好等。”傅夭夭快速调息,脚步放慢,使得看上去不曾走过急路。 进入房中,和桃红交换了眼神。 “老夫最近犯了头疾,请郡主原谅。”大夫站起来时,身体差点摔跤,扶住了桌子,才堪堪站稳。 诊了一会儿,大夫拧眉,看完傅夭夭的伤口,直接跪在了地上。 “郡主,您的伤,老夫束手无策啊。” “哦?”傅夭夭澄净的眸子看着他,倒是个耳清目明的大夫:“那你说说,我还有多久可活?” “这,老夫不敢妄议。”大夫说着,抬袖拭汗。 看着他胆战心惊的模样,傅夭夭平静的站了起来。 “有劳大夫。” “不敢当,不敢当。”大夫颤颤巍巍地起身,垂首站在旁边。 走到前厅大堂,刘氏一看到她,赶紧吩咐人把马车停在医馆门口来。 …… 刚下值回到府上的太医,见到坐在明厅中的身影,眼色倏地变暗。 他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随从,随从想说什么,太医挥了挥手,然后大步朝谢观澜走去。 “李太医。”谢观澜听到脚步声,面无表情转身。 “少将军。”李太医回礼。 两人说话间,外面有人搬箱笼。 谢观澜不解地看着他们:“李太医,你这是打算告老还乡?” “我年纪大了,老母亲耳提面命地想要回祖籍颐养天年。”李太医避开他的视线,说得语重心长。 “是吗?”谢观澜语气加重:“不是太医心虚,所以想逃?” 李太医眉目一跳,眨了眨浑浊的双眼,这些日子,他吃不好,睡不好,苍老了不少。 “少将军。”李太医不打算再隐瞒:“老夫行医数十载,诊治之人无数,皆尽心施治,自问俯仰无愧。” “没曾想到老,却要被如此侮辱,这次是老夫有负少将军所托。” “老夫这些东西带不走,不若送给你。” 说话间,有人抬了一箱东西出来。 谢观澜看出他决然的态度,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东西送到,李太医借口还要赶紧准备东西赶路,先走了。 谢观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微敛。 医者能诊沉疴,知其病入膏肓,方知抽身而退;可他呢? 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京以来,皇上以体恤他为由,不用上朝,他才得以在京中走动,走动越多,参与越多,他的心越冷。 他所效忠的那个人,原来并非心中所想。 如果将士们在边关以命相搏守来的安稳,却庇佑不了最孱弱无辜之人。 那他们所受过的伤,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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