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吃人日记 112:不要用这个名字来称呼我。
画面再次转换。
这一次时间跨度很大。
记忆里出现的陈默不再是小孩子。
而是大半个月前的他。
陈默坐在出租车后座,手里抓着一张传单。
传单被他的手指攥出了褶皱,边角的地方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他低着头,看着传单上的字。
“13号诊所,招聘心理医生助理,薪资面议。”
下面是一行小字,写着
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没有说工作内容,没有说要求,没有说需要什么资质。
但薪资那一栏,写着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陈默很在乎。
叶叔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指尖夹着烟。
他一直看着前方的路。
偶尔瞥一眼后视镜,看看陈默的面部表情。
许久,叶叔平静道。
“这个工作虽然薪水很高,但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可以给你找其他工作。”
陈默摇了摇头。
“叶叔,我已经决定了。”
“妈妈的病跟家里的债,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二人重新陷入了沉默。
不多时,出租车停在了一栋建筑前。
那栋建筑不大,三层楼,灰白色的外墙,窗户不大不小,排列得很整齐。
门的上方,挂着一块牌子。
13号心理诊所。
陈默伸手打开了车门。
“小默。”
叶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陈默转过头。
叶叔没有看他,目光还是看着前方,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这份工作...”
叶叔犹豫道。
“很可能会改变你的认知,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陈默点了点头。
不假思索道。
“嗯。”
叶叔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好,你快去快回,我就在这里等你。”
...
陈默关上车门,站在车旁,整了整衣服。
然后他迈出脚步,朝那扇玻璃门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不是因为他改变了主意。
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东西。
车窗的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
然后,他捕捉到了一幅画面。
自己额头,眉心偏上的位置,有个数字一闪而过。
数字"6"。
错觉吗?
陈默皱了皱眉头。
他拿着传单确认了一下
忽然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字。
【你所经历的这段旅途,是你满意的旅途吗?】
回忆到此结束。
无数画面回归脑海。
下一秒,陈默睁开了眼睛。
...
阁楼的天花板映入视野。
记忆还在脑子里翻涌。
那些归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退去。
陈默慢慢转过头。
罗子明躺在他不远处,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看上去陷入了昏迷。
长桌的尽头。
那个穿着秋衣秋裤的消瘦男人还坐在那里,保持着写字的姿势。
陈言盘腿坐在那个病人身边,姿势很随意,像坐在自己家的地板上。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掌心朝上。
陈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嘴巴里在念叨着什么。
“真是没想到,这里会有个特级医生...”
说到这里,他重重叹了口气。
“这下吵醒了爸爸,要赶紧离开了。”
说完,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去。
他的目光,正好与陈默撞在了一起。
“默哥!”
陈言声音拔高,笑道:“你醒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快步走到陈默面前。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合作?”
陈默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张脸和记忆里的那张脸逐渐重叠在一起。
陈言说得不错,他确实是陈默的亲弟弟。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
陈默思索片刻,平静道。
“从我弟弟的身体里滚出去。”
阁楼里安静了下来。
呼!
一阵微风不知从哪里吹来,拂过陈默的面容,消失无踪。
陈言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嘴角慢慢放平,眉毛慢慢展开,眼睛里的光慢慢熄灭。
笑容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表情。
那张脸还是陈言的脸,但气质完全变了。
像是同一个人,但换了一个灵魂。
“发现了吗?”
陈言开口了。
声音还是陈言的声音,但语调变了。
他的声音不再带有温度。
“果然,情绪化是个麻烦的规则。”
刷啦。
他的额头慢慢冒出了微光。
一行数字出现在了上面。
3-3。
陈默:“你是谁?”
陈言在怀中摸索了下,很快就找出了一个眼镜盒。
他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一个平光镜戴在了鼻梁上。
做完这一切后,陈言一字一句道。
“暴君。”
特殊病人,编号3-3,代号:暴君。
这就是他真正的名字。
在暴君身边,还站着一个缥缈的人形轮廓。
特殊病人,编号22,代号:叶。
陈默的目光从那个虚影上移开,重新落在陈言,不,暴君身上。
“我弟弟呢?”
“放轻松。”
暴君平静道。
“平常时候都是他在操控身体。”
“但遇到你的时候,他不够理智。”
“所以这时候,就由我来下判断。”
陈默继续问道。
“你对叶叔做了什么?”
说话的时候,一只只红色个虫子从陈默的裤管不断爬向了地板。
暴君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的小动作,他瞥了眼旁边
“他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他以前是很厉害的医生,只可惜,他太懦弱了。”
“居然向病人乞求救赎。”
阁楼里的光线暗了一下。
陈默面无表情道。
“好的,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
陈默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确认。
确认了某件事情之后的释然。
“因为说出那句话的人,不是陈言。”
暴君微微一怔。
他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
“从这里出去后,我们要一起杀了那个女人。”
暴君摇了摇头:“就算是陈言,也被赋予了同样的使命。”
“使命?”
“消灭所有的病人。”
“你不也是病人吗?”
听到陈默的话。
暴君脸颊极其隐蔽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一字一句道。
“不要用这个名字来称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