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悬浮的战舰，一台矗立的机器人。
蔷薇站在沙丘上，看着那两样东西，眉头皱得很紧。
“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刘闯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他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那台机器人太高了，五十五米的高度，站在它面前，人就像蚂蚁一样。
那艘战舰也大，一百五十米长的舰身，悬停在半空中，投下的阴影能把整个足球场盖住。
“这玩意儿——”
刘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啥时候冒出来的？”
蔷薇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那台机器人，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那机器人的造型太特别了——身体分成好几节，像是可以拆开重组的积木；
右臂粗得不成比例，搭载着一个巨大的炮口；背上竖着一排排的发射管，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不是EPF之前展示过的任何技术。
EPF的主要成果，蔷薇很清楚。绝境病毒，能让普通人拥有超级战士的实力。
奥特手枪，能发射光线攻击饕餮。还有一些黑科技之类的小玩意儿，比如碳纤维钛合金装甲！
但眼前这东西，完全不一样。
这玩意儿太大了，太完整了，太——
太像是一个体系化制造工程的全部家底。
蔷薇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是结合之前饕餮机甲巨人的信息改造出来的？
嗜嗥那个机甲巨人，确实被摧毁了，残骸还散落在巨峡市的废墟里。
雄兵连正在做善后工作，回收那些残骸，分析那些技术。但那是他们的工作，是杜卡奥亲自安排的任务。
如果EPF这边已经有了成品——那他们雄兵连，算什么？
蔷薇的拳头握紧了。
“走。”
她说。
刘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跟了上去。
EPF总部的大门很普通，普通得像是哪个公司的办公楼。但走进去之后，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大厅很空旷，四面墙上全是屏幕，屏幕上跳动着来自全球各地的数据。
几十个操作员坐在各自的工位前，盯着面前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那种忙碌，那种有序，那种高效——让人一看就知道，这里的每一秒钟都在产生价值。
蔷薇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
然后她的视线定住了。
大厅中央，有一个人正背对着她站着。
那背影很熟悉。
熟悉到蔷薇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凌寒。”
她喃喃道。
那人转过身来。
确实是凌寒。那张脸，那个身形，那种站着的方式——都是凌寒。
但他的眼神不对。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是第一次见面，冷得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冷的，有一丝女性化的......色彩！
蔷薇愣了一秒，然后脸上浮现出喜色。
“你没死！？？”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激动，带着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的所有情绪。
凌寒看着她。
就那样看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了她，看向她身后那道人影——刘闯。
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是不想让人听见，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事说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觉得，跟你们，两分钟就可以聊完。”
蔷薇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刘闯往前迈了一步，脸色复杂得很。他的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凌寒已经抬起手，制止了他。
“别过来。”
凌寒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
“打住。”
他看着刘闯，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
“表现很好，继续保持。”
刘闯的拳头握紧了。
他确实有话想说。说以前那些恩怨——那些凌寒制止他作恶的日子，那些让他从街头混混变成雄兵连战士的日子。说感谢——感谢凌寒当初没有放弃他，感谢凌寒让他看到人还能那样活。
但他的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说什么呢？
现在的自己，不过是雄兵连的一名战士。而凌寒，是巨人，是EPF组织的头子，是能凭空造出机器人和战舰的人。
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几句话能填平的了。
蔷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凌寒，目光灼灼。
“凌寒，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我是来代表雄兵连，尝试收编你们EPF组织的。”
收编。
那两个字落在大厅里，落在那些操作员的耳朵里。有几个人的手指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敲击键盘，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凌寒依旧面无表情。
他看着蔷薇，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送客。”
声音很平淡。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像是懒得再看。
蔷薇的牙咬紧了。
“凌寒！”
她的声音提高了。
“你不要意气用事！”
凌寒没睁眼。
蔷薇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越来越大：“你们EPF组织，同样是地球的一份子，同样拥有保卫地球的源动力！为什么就不能加入我们雄兵连，集合力量，一起对付饕餮，一起为保护这颗星球努力！！？？”
大厅里安静了。
那些操作员的手都停了，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凌寒还是没睁眼。
蔷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眼皮，盯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为什么！？？”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一下，一下，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凌寒终于睁开眼睛。
他看着蔷薇，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
那种明悟很奇怪，像是在这一刻终于想通了什么，又像是在这一刻终于决定要做什么。
“我觉得——”
他的声音很慢。
“你说得对。”
蔷薇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惊喜。
“你想通了——”
“对。”
凌寒打断了她。
“我想通了。”
他站起来，朝蔷薇走了两步。那两步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七天之内。”
他说。
“我会收编你们雄兵连——”
他顿了顿。
“或者消灭你们雄兵连。”
蔷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凌寒继续说着，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菜单：“神权秩序，超级战士什么的——”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确实对地球荼毒太深。”
蔷薇的脸涨红了。
“你别不识抬举！”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今非昔比！我们雄兵连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她往前迈了一步，和凌寒面对面站着，眼睛对着眼睛。
“且不说伽古拉和韦老七两名巨人，比起你们EPF几乎持平——就是雄兵连的战士，也绝不弱于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列举：
“蕾娜，太阳之光，可以发动巨型耀斑轰炸！”
“刘闯，可以一斧子劈开一颗星球！”
“还有雄兵连的其他战士——”
她看着凌寒，声音越来越大：“我们——”
凌寒又闭上了眼睛。
就那么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根本没在听。
蔷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闭着眼睛的脸，恨得牙痒痒。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葛小伦走了进来。
他看到蔷薇，看到刘闯，看到闭着眼的凌寒，眉头皱了一下。
“你们该走了。”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冬天的风。
“要我请你们出去？”
刘闯看着他，打了个招呼：“小伦。”
葛小伦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但那点头很敷衍，敷衍得让人心里发凉。
蔷薇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刘闯，走了。”
刘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凌寒和葛小伦，点了点头。
“走了。”
他跟在蔷薇后面，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