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首长笑了笑,招手示意他们坐过来。
季望桢端正坐下后,男人便介绍着自己:“我啊,跟你爸当年是一个班的,关系特别好,后面你爸回到黑省,我就留在这了,我没记错的话,你爸牺牲那年,你才十岁?”
季望桢应道:“是。”
“当时组织给了抚恤金,听说你是住进了你姥姥家,和你姥姥,舅舅生活在一起?”
“是的。”
“那吃的住的,习不习惯?学习跟不跟得上?这次你过来,别委屈自己,组织上照顾不到的,你就单独找我,不用客气,我能帮到你的,一定帮。”
林参谋殷切的说着。
在姥姥家的那些日子,哪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谢谢叔叔,组织能接我过来这里学习,我已经很感激了。”
邱首长拍了拍林参谋的肩膀:“你看你热情的,别把丫头吓到,小季,你是不知道,你林叔知道你也在这次来学习的名单里,提前好几天就兴奋激动着,当年他跟你爸的交情是真的好,不吝于家人。”
“我之前听我爸讲过,我爸还说,等我长大了,他就带我来京都找林叔玩。”
气氛有些安静。
林参谋率先红了眼眶:“当年你爸牺牲的时候,我连你爸的最后一面都没看到,你爸走的太惨了,我现在想想,都会掉眼泪,他就留下你这么一个闺女,你妈还……病走了,你是可怜孩子。”
季望桢攥了攥手,“林叔,您不用心疼我,我从小就知道要对自己负责,我爸妈虽然留我一个人在世上,但我不止是替自己活着的,我也为他们而活,我会争气的,让他们在天上看着我,怎么一步步活出精彩的人生。”
邱首长眼里掠过欣赏,看向林参谋:“看看这姑娘,说话多有志气,就她身上那股劲,以后说不定真能成大器呢!”
“必须得成!老鹰的闺女,必须有种!”
气氛这时候开始缓解。
季望桢知道,首长和林参谋把她叫过来,也就是单纯叙叙旧,了解了解她的情况。
得知季望桢数学成绩很好的时候,林参谋目光兴奋起来:“望桢,那听你这意思,你是想学计算技术了?”
“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等学成了,我跟我爸一样,替国家效力!”
一句话把两人都哄得开心,林参谋想起上个月刚把自己闺女嫁了,这会儿看着季望桢,也长成大姑娘了,浓眉大眼,个头还不低,一看就是个结实孩子。
当长辈的,就是少不了一个话题。
“望桢,来到咱们京都好,黑省那么冷,以后就别回去了,林叔跟你说,咱们军区,年轻小伙子多的是,你要是看上哪个,跟叔说,叔给你撮合。”
“诶!”
下一秒,林参谋就猛地一拍脑袋,看向邱首长。
“裴家那两兄弟,老大现在是不是还单着。”
关于裴祈年,邱首长是有点耳闻的,“那个你就别想了,当时老赵这么想把自己的闺女撮合在一起,都没成,你在这里瞎掺和,回头闹得尴尬,没必要。”
林参谋嗫嚅着嘴唇:“那小伙子是真的好,年轻有为,现在是政治部副主任呢,以后准得接替老赵的班,诶,刚刚裴祈年去招待所安顿他们了吧,望桢,你应该见过了吧,就是带你们回来的那个副处长,那小伙子是副处长的哥哥。”
季望桢没说话,果然,到哪里都逃脱不了相亲结婚的问题。
她在永丰屯的时候,姥姥和舅舅就想把她赶紧说出去,她好不容易“跑”出来,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结果到了军区,又面临着这个问题。
林参谋提起裴祈年,那是目光炯炯,眼里满是欣赏。
邱首长伸手示意着林参谋别太起劲,毕竟祁年还有些其他情况呢。
离过婚。
林参谋顿了顿,“望桢,叔绝对没骗你,祁年那小伙子绝对是真的好,不过就是一个事得提前跟你说,祁年离了一次婚。”
门外,裴羡野和裴祈年并肩走过来,准备跟首长汇报下情况。
这刚到门口,就听到林参谋在里面力荐着裴祈年。
裴羡野一听,嗤笑一声:“哥,你看,你这单身也不清净吧,这么多人盯着你的情况,想赶紧给你说个姑娘。”
裴祈年也有些头疼:“这年头,单身就这么另类吗。”
裴羡野环抱胳膊:“哥,毕竟你也二十八了,马上奔三了,一直拖着不结婚呢,别人的确会说你是大龄青年,回头年纪再大点就不好找了,但哥,你放心,在我这,你永远年轻,找对象那是手拿把掐的事。”
裴祈年觑他一眼,面色带着几分无奈。
“贫嘴。”
就在这话落下的时候,里面传来小姑娘清晰有力的声音。
“离过婚?那肯定不行,不要二婚男。”
一句话,给里面干沉默了。
门外也有过一瞬的寂静,裴羡野比裴祈年先着急,作势就要敲门进去:“什么不要二婚男,哥,你那是特殊情况,我进去必须得说明白去!”
裴祈年赶紧拦住裴羡野,眼神警告他,“人家说的是实话,你进去拦着干什么?”
“这样不挺好的?也省得我再单独去处理这件事,里头那姑娘,也就二十岁吧?我大她八岁,就算我没有离婚,我也不可能娶小那么多岁的,占人家便宜。”
裴羡野摸了摸鼻尖:“真爱面前,年龄不是问题。”
“那是因为我是你哥,我哪哪你都看着好,在外人眼里,离婚就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忽略的事情。”
裴羡野眉头收紧。
可当时那情况,不离婚也不行啊,哥那么脾气稳定的人,都跟苏静微过不下去。
“但我不后悔,羡野,我从来没后悔过做出离婚这个决定。”
裴羡野掀了掀唇,“我知道,哥。”
屋内也鸦雀无声。
林参谋的笑僵在脸上,缓缓看向邱首长,闹了个大红脸。
邱首长张张唇:“小季,祁年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他前一段婚姻,没做错任何事。”
季望桢同样顿了顿,眼眸清明。
“首长,林叔,我知道,我也见过裴副主任,他长得很帅,也温润稳重,但我不理解的是,你们把我们接过来,不是要让我们来好好学技术的吗,难不成,是借着这个由头,让我们来了就赶紧找个人嫁了,结婚生子?”
林参谋百口莫辩,“望桢,你误会了,林叔是想让你有个依靠。”
“我就是我自己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