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瞬间掠过张美英,落在了顾昭宁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几位编导仔细盯着,这不会是美英从外面找来救场的人吧?
只看形象的话,眼前这姑娘气质可是上乘了,简单的装扮,白白净净的脸,温婉大方。
再看身段,肩窄颈细,腰身盈盈一握,纤细的仿佛一掐就断。
一身骨肉长得匀称妥帖,她们见过那么多舞蹈演员,有从小就挑中练习的,也有后期努力的,她十分清楚,天姿是最难得的。
蔡团长却率先认出来了顾昭宁。
那日她陪着母亲来入职,蔡团长当时就与顾昭宁打了个照面,没成想,今日竟然被美英给拉来了。
蔡团长忍不住上前:“美英,你怎么把顾同志……”
张美英立即回答:“团长,这是我请来救场的,她之前是我学生,很有天赋,姜红这位置咱们团里没人能顶替,重新编排队形也不行,不然让昭宁试试吧。”
编导有些犹豫:“但这支舞难度很高,临时上场,万一跳砸了,咱们团今年的评比就完了!这马上就比赛了,美英,宁可缺一个人,也比出岔子强啊。”
随着编导的话一落,质疑的声音瞬间此起彼伏。
张美英却半点犹豫都没有,而是坚定的站在顾昭宁身边,眼神笃定,一字一句。
“我相信昭宁,她的舞蹈天赋和功底,我比谁都清楚,她学习能力很强,而且这支舞我当年就教过她,就算是临时上场,她也绝对不会差!重新编排队形,就会失去灵性,在场的各位应该都清楚队形的重要性,C位都没有,那还比什么赛?”
张教练的坚定,让众人不自觉安静下来。
顾昭宁站在一旁,神色从容淡定,没有被质疑声影响,只目光淡淡扫过排练厅,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挂着的演出服。
那是一身水绿色的纱质舞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色兰花,腰间系着同色系丝带,做工精致,针脚细密,看着格外眼熟。
顾昭宁心头一动,看向张美英:“张教练,这套演出服,是我母亲做的?”
闻言,张教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即点头:“对,就是你母亲特意为这次汇演赶制的,还熬了大夜,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就盼着咱们团能拿个好成绩。”
顾昭宁眸光微动,看着妈辛苦缝制的舞裙,倘若没能穿上台,妈心里一定会很遗憾。
更何况,张教练还那么信任她。
她转身看向众人,语气平静:“给我十分钟,我看一遍录像,再跳一遍给大家看。”
看一遍?
这未免太自信了吧。
编导们半信半疑,下意识看向团长。
要浪费这十分钟的时间吗。
张美英再次打着安心剂:“团长,你相信我,给昭宁一次机会,她真的可以做到!”
团长知道现在的时间就是金子,浪费一秒钟都会对比赛不利。
她别无他法,连忙让人拿来舞蹈录像带,播放起《春涧舞》的伴奏和演出录像。
悠扬的民乐声响起,画面里主演的舞步轻盈灵动。
顾昭宁看到跳的是春涧舞,过往的回忆缓缓钻入脑海。
她仍旧专注的看着录像里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身段、每一次转身,一遍过后,便抬手示意:“好了,可以了。”
这话一出,众人呼吸一滞,不敢置信的看着顾昭宁。
看了一遍,就能记住?
别是自信过了头。
在场的人的眼神大多数都充满质疑,但张美英知道,顾昭宁有说出这话的资本。
她当年费心费力带的学生,她能不知道吗。
顾昭宁站在大厅中间,背脊挺直,下颌微敛,眉眼都炯炯有神。
悠扬婉转的民乐丝竹声缓缓流淌而出,调子清润婉转,恰似春日山涧流水潺潺。
顾昭宁垂落双臂,指尖轻轻相贴,腕骨柔和轻转,肩头微微下沉,整个人瞬间融进乐曲意境里,没有半分仓促。
前奏落定,乐声扬起时,顾昭宁便足尖轻轻点地,身姿轻盈向前轻挪半步,双臂缓缓向上舒展抬举,手肘柔和弯曲,十指纤细舒展柔美又带着一股韧劲。
回身拧腰时,动作又流畅顺滑,胯部轻摆,脚步细碎轻盈,踏点精准踩在每一处节拍之上,快慢错落有致,顾昭宁没有刻意张扬锋芒,每一个抬手、转身、回眸都恰到好处,情绪顺着舞步层层递进。
旁人跳舞时,重在招式规整,她跳舞重在神韵相融,眼有神,身有韵,步有律,一舞起落之间,满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底气。
在场的人不自觉都看了进去,尤其是团长和编导们,眼里满是欣赏与惊喜。
这么好的舞蹈演员,怎么能不进他们青年歌舞团!
歌舞团每年赛事那么多,却能成就很多舞蹈演员。
跳出名了,那是一辈子的荣耀。
临近曲尾,顾昭宁动作渐渐放缓,双臂缓缓回落,身姿慢慢平复,最后轻收脚步,双手轻合置于身前,微微垂首,眉眼恬淡温婉,连呼吸都没乱。
随后,排练厅里沉默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团长拍着手上前,眼里藏不住的赞叹:“太好了,太好了!美英,你可真是给我找来了一个好救星!这看了一遍就跳的那么好,比原定的主演跳的还好!”
“顾同志,原来你跳舞这么好,那你今天能帮我们顶上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白帮忙!”
张教练眼里同样是欣慰与骄傲,她轻轻拍了拍顾昭宁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顾昭宁也只是淡然一笑,“张教练,时间紧迫,我还需要和大家配合,先抓紧合一遍乐,再顺一下走位吧,至少别耽误比赛。”
看着顾昭宁从容不迫的模样,蔡团长和其他编导都暗暗松了口气。
原本还慌乱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全都投入到紧张的赛前准备中。
等排练好队形后,顾昭宁才开始和舞蹈演员们一起换着演出服。
赵书英也是在这时候,知道女儿来顶替参加比赛了。
“昭宁,你怎么来了,是张教练把你叫过来了吗?”
门帘被轻轻掀开,赵书英激动的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