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七嘴八舌,句句都是力挺李建业,不,是棒梗。
棒梗一听,嘴角一下子松开了,眼睛都亮了三分,连连点头:“谢谢大伙儿!真谢谢啊!”
话音还没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稳重的脚步声。
来了。
真是警察来了!
而且是两个穿制服、挎皮包的正式干警,一点没含糊。
显然,李建业那通电话起效了,人家信了,至少起了疑心。不然哪能这么快就蹬着自行车直奔四合院?
俩警察径直进了中院,点名要见秦淮茹和棒梗。
这倒不稀奇。
李建业报警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在这片说话有分量,派出所不可能当耳旁风。
一见面,警察开门见山:“棒梗同志,关于你组织大伙儿集资搞生意这事,有人举报涉嫌违法,我们得核实一下情况。”
棒梗不慌,背脊挺得笔直:“警官,这钱是大家主动塞给我的,签了字、按了手印的白纸黑字都在!没人求我收,更没人逼我干,是我拉他们入伙,还是他们追着我要投钱,您随便问谁都能对上号!”
他顿了顿,掏出个小布包,摊开几张泛黄的纸:“您瞧,这是每户的协议,连利息怎么算、亏了怎么赔,写得明明白白。我要是骗子,能留这证据?早烧了!”
他又补一句:“其实我想退钱,可大伙儿硬是不收啊!您说,一个敢把合同攥手里、钱到账就催着人签协议的人,像骗人的吗?”
秦淮茹“腾”地站起身,嗓门都劈了叉:“警察同志!那李建业纯属放屁!他跟我家棒梗打小不对付,棒梗刚换牙那会儿他就翻白眼!如今自己在外头混出点头脸,回来看见棒梗带大伙儿翻身,嫉妒得肝儿疼!当初棒梗还想捎他一把,结果他反手就捅刀子,心眼比针尖还小,格局比酒瓶盖还窄!”
警察摆摆手:“秦大姐,先别急。我们没定性,也没抓人,只是走个程序。但案子性质比较敏感,得带回所里细聊几句。”
“什么?!”
秦淮茹脸刷白,“您……您真要把他带走?!就听李建业一张嘴?那别人呢?整院街坊都在这儿站着,没一个说他坏话,凭啥他一张嘴,您就信?”
警察叹了口气:“秦淮茹同志,我们信的是事实,不是某个人的话。可现在事实需要核对。要是真清白,五分钟就能回家,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棒梗这时反倒平静了,伸手拍拍妈的手背:
“妈,别拦。我去趟派出所,又不是上刑场。前年李建业报假警,我不也去过一趟?出来时还顺手帮户籍室填了三张表格呢!身正不怕影子歪,账目在、人在、心也在,怕啥?”
他朝两位警察点点头:“警官,我跟你们走。问啥我答啥,绝不藏着掖着。”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秦淮茹想拽没拽住,嘴唇直抖。
院里早围满了人。有人嗑瓜子,有人扶墙看,还有小孩踮脚扒门缝,谁也没想到,警察不光来了,真要把棒梗“请”走!
“哎哟,这是干啥?”
一个烫着卷发的婶子挤上前,“真要带棒梗走?他犯啥事啦?”
“对啊!总得有个由头吧?诈骗?偷东西?还是打架斗殴?”卖冰棍的老张也凑过来。
眨眼工夫,人群就把门口堵严实了。
“警官,您可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戴红头巾的刘婶高举双手,“那李建业是啥人?当年分粮多领半斤玉米面都要记恨三天!棒梗带我们做买卖,合同都公证过了,他还嫌不够?非得往人身上泼脏水!”
“就是!我们掏钱,是图他港岛那边的门路,是盼着日子越过越亮堂!他李建业没资格替我们喊冤!”
“对!钱是我们亲手递的,心是自愿热的,棒梗没骗我们一分,没唬我们一句,他要是骗子,我们全是傻子?那傻子还能凑齐一院子?”
“这哪是坑蒙拐骗?这是正经搞投资!港岛来的老板往咱京城砸钱,早不是新鲜事了!你们倒好,一听李建业在那儿瞎咧咧,就要把棒梗押走?这不是寒了外地老板的心吗?以后谁还敢来咱这地界儿谈合作、签合同、开公司?这不等于自己给自己拆台、堵死财路嘛!”
大伙儿立马炸了锅,七嘴八舌全替棒梗喊话,拦着警察不让带人走。
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为啥急成这样?,钱都投进去了!合同签了、钱转了、就等着跟着棒梗一起干大事、分红利、买楼买车呢!
人要是真被铐走了,那这盘生意不全黄了?
白忙活一场,竹篮打水,连个泡都不冒!
谁愿意摊上这事?
只盼着棒梗稳稳当当站这儿,别出岔子,生意照常跑,大钱快快进账,美梦早点成真!
“各位先消消气!”
警察抬手示意,“我们不是抓人,是请棒梗同志配合调查,去所里做个简单问询,跟拍个身份证照片差不多,流程而已。”
“要是查清楚他清清白白,没造假、没撒谎、没卷钱跑路,咱们当场放人,绝不留难!警察办案讲的是实打实的证据,又不是听风就是雨!”
“大家让一让,问完就回来。该说的说清,该查的查实,心里才踏实,对吧?”
这话倒是实在。
眼下确实没一纸凭证、没一笔流水、没一句口供能坐实棒梗是骗子,顶多是有人报了信,咱按规矩走一趟程序。
先问明白,再下定论,天经地义!
“就不能在这院里问吗?”
有人跳脚嚷道,“空口白牙就把人带走?传出去谁还信咱们这院子?”
“对!就在院子里问,当着大伙儿面问清楚!”
“带走人影响太大了!别听李建业胡扯,他连棒梗签的啥合同都没见过!”
“李建业就是眼红!看棒梗日子越过越亮堂,他自己缩墙根儿躲着,心里发酸,才故意泼脏水!”
“他这哪是举报?这是往大伙儿饭碗里扔石头啊!害了棒梗,也砸了咱们的买卖!”
“警官,真不能带人走!棒梗要是进了派出所,咱整个院的脸往哪儿搁?我们不答应!”
你一句我一句,声浪一阵盖过一阵。
警察站在那儿,互相瞅了瞅,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