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匠那句“别乱动”还没喊完，林凡的手指已经干脆利落地按了下去。
“我就试试手感。”林凡嘀咕了一句。
轰隆隆——
整个金属园林开始剧烈震动，脚下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金属摩擦的呻吟。
“侯爷！”王铁匠吓得一把抱住旁边一棵金属桃树的树干，脸都白了。
声音的来源，是那条铺满了钢珠的“河床”。
只见河床里的无数钢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疯狂地翻滚、碰撞、奔涌。
它们挤压着彼此，从河床的一头冲向另一头，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潺潺流水，而是千万颗铁球在铁槽里滚动的轰鸣，像一场声势浩大的金属雪崩。
“哗啦啦啦——”
钢珠组成的“河流”撞在青铜浇筑的“小桥”上，溅起一片片拳头大小的钢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周围的金属地面上，火星四溅。
这哪里是流水，这分明是钢铁的洪流。
王铁匠抱着树干，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狂暴又壮观的一幕。
他想象过一万种可能，就没想过墨家先贤会用这种方式来诠释“流水”。
“侯爷……快关了它！”王铁匠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这声音震碎了。
“关什么？”林凡非但没怕，反而绕着那条“钢珠河”走了两步，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回头冲王铁匠喊道：“老王，你看这效果，是不是比刚才那个桃花雪带劲多了？”
“带劲是带劲……可这玩意儿有啥用啊？”王铁匠扯着嗓子吼。
“用处大了去了！”林凡一拍大腿，眼睛里闪着钱的光。
“这叫“铁索连舟”体验项目！不，叫“铁马冰河”！专门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京城公子哥准备的。”
他对着虚空比划起来。
“到时候，咱们在河上放几艘小铁船，把人放上去，再开动这个。让他们体验一下在钢铁风暴里乘风破浪的感觉！多刺激！”
“一次收费……嗯，就收个一千八百八十八两，寓意“要发发发发”！”
王铁匠看着那些在河里疯狂翻滚，能把人骨头都撞碎的钢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觉得，能从这个项目里活着下来的人，应该不多。
“行了，这个景点也考察完了。”林凡心满意足地在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
他一挥手，龙宫一号的舱门自动打开。
“走，老王，带你去看看咱们公司的发动机。”
潜水器再次启动，离开了这片诡异的金属园林，朝着城市的最核心区域驶去。
这一次，潜水器没有在任何建筑前停留，而是直接一头扎进了城市中心那座通天巨塔的底部。
穿过一道厚重的闸门，眼前的景象让王铁匠再次忘记了呼吸。
他们来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巨大空间。
空间的中心，悬浮着那颗如同山岳般的巨大紫色水晶，“天工之芯”。
只是此刻，它不再是黯淡的，而是散发着柔和的紫色光晕，核心处那个血红色的光点也消失不见，似乎已经彻底被林凡掌控。
从这颗巨型水晶上，延伸出亿万条细如发丝的光路，如同密集的蛛网，又像是人体的血脉，连接着四面八方。
这些光路有粗有细，颜色各异，有的通往天花板，有的没入地面，有的则延伸向远方的黑暗。
整个空间，就像一颗跳动着的心脏，而这些光路，就是为整个海底城市输送能量的血管。
“侯爷……这里是……”王铁匠的声音带着颤音。
“能源分配中心。”林凡言简意赅。
他闭上眼睛，手中的黄铜戒指微微发热。
一副庞大而复杂的能量流转图，瞬间在他脑海中展开。
城市的照明系统，消耗能量0.3%。
上万机械傀儡进行基建工作，消耗能量1.2%。
“玄武”待机，消耗能量0.5%。
刚才启动的金属园林“落英缤纷”和“铁马冰河”，加起来消耗了……0.01%。
林凡睁开眼，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侯爷？是不是能源不够用？”王铁匠紧张地问。
“不。”林凡摇了摇头，指着那颗巨大的“天工之芯”。
“是能源太多了。”
“啊？”王铁匠没听懂。
“这玩意儿的能量输出，咱们现在连百分之五都用不到。”林凡摸着下巴，一脸肉疼的表情，“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全都在这儿空转，白白浪费了！”
对林凡来说，浪费能源，就等于往海里扔银子。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王铁匠还没反应过来，林凡已经再次通过戒指，开始下达一连串新的指令。
“所有空闲的施工单位注意！”
“立刻在归墟外围，给我开辟一个……不，十个大型生态养殖区！”
“要求，利用天工之芯溢出的热能，制造恒温洋流环境！给我模拟出东海暖流和北海寒流两种水文特征！”
指令通过戒指，瞬间传递给了城市里成千上万的机械傀儡。
只见仓库区里，上千个刚刚结束零件整理工作的傀儡立刻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城市，朝着外面的海床走去。
它们伸出巨大的臂刃和钻头，开始在坚硬的海底岩层上，进行大规模的挖掘和改造工程。
“侯爷，您这是要……养鱼？”王铁匠看着这阵仗，有点发懵。
“鱼？格局小了。”林凡瞥了他一眼。
“咱们要养的，是市面上没有的，只有咱们这儿才有的顶级好东西！”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澳洲来的大龙虾，个头不够大，咱们用这里的灵气和能量催一催，养出磨盘那么大的！”
“东瀛的雪花和牛，有什么了不起？咱们直接抓几头深海巨牛兽，圈养起来，喂它们吃发光的灵草，肉质肯定比什么雪花牛好一百倍！”
“还有鲍鱼、海参、帝王蟹……什么贵，咱们就养什么！什么稀有，咱们就垄断什么！”
林凡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金山银山。
“等咱们的“皇家海洋牧场”建好了，我就在京城开一家火锅店，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海底捞”！”
“咱们的食材，独此一份，别无分号。想吃？可以，拿钱来！”
王铁匠听着林凡这番宏伟的商业蓝图，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些光路，看着那颗提供着无尽能量的水晶，再看看自己怀里抱着的《机关白虎制造图》，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他终于忍不住了。
“侯爷！”王铁匠往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我们有这个！”他把那几块沉重的钢板举到林凡面前，像是在捍卫自己最后的信仰。
“我们有墨家最高的造物技术！我们有数不尽的稀有金属！我们还有一颗能驱动整座城市的“天工之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回荡在空旷的能源中心里。
“我们应该造出更多的机关傀儡，打造一支无敌的钢铁军团！我们应该修复机关白虎，再造出传说中的机关青龙、朱雀、玄武！我们应该用这些力量，横扫天下，荡平那些蛮夷，让大乾的旗帜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重振我们墨家千百年来的荣光！”
“您……您为什么总想着搞那些……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搞烧烤，开园子，现在……现在又要去养鱼？”
王铁匠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他感觉，墨家的无上绝学，正在被林凡这个败家子糟蹋得一干二净。
玄七站在一旁，抱着短弩，没有说话，但眼神也投向了林凡。
林凡静静地听他说完，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走到王铁匠面前，伸手拿过那块《机关白虎制造图》，掂了掂。
“老王啊。”林凡把图纸塞回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格局小了。”
王铁匠一愣。
“打打杀杀，那是最低级的玩法。”林凡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
“就算你用机关白虎踏平了法兰西，用钢铁军团占领了英吉利，然后呢？你得派人去管吧？那些红毛鬼不服你，天天跟你捣乱，你还得派兵去镇压，军费粮草，哪样不花钱？到头来，你得到的只是一堆烂摊子和无尽的麻烦，多没意思？”
王铁-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但是，搞垄断就不一样了。”林凡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王铁匠看不懂的光。
“你看我的海底捞计划。我养出全世界独一份的深海紫金龙虾，拳头那么大的七彩鲍鱼。”
“京城里的王爷想给太后祝寿，想要一道最有牌面的菜，得求着我卖给他。西域的巨富得了怪病，需要一味深海灵药吊命，得拿着一座金矿来跟我换。”
“我不需要动用一兵一卒，他们的钱，他们的人才，他们的技术，就得乖乖地，主动地，送到我面前来。”
林凡转过身，看着王铁匠。
“等到全天下的王公贵族、富商巨贾，都吃惯了我的海底捞，离了我的食材就浑身难受的时候，我放出去一句话，比皇帝老儿的圣旨还管用。”
“那个时候，我想要他们的船，他们就得给。我想要他们的蒸汽机图纸，他们就得双手奉上。这，才叫真正的控制。”
“打天下，是匹夫之勇。把天下人的钱都赚到自己口袋里，让所有人都离不开你，这才是王道。懂吗？”
王铁匠彻底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套能造出陆战之王的图纸，又抬头看了看那无数条输送着庞大能量的光路。
他忽然觉得，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墨家理念，好像……有点可笑。
林凡没再理会他，又走回那颗巨大的水晶前，通过戒指下达了新的命令。
“对了，那个养殖场，给我挖深一点。”
“顺便看看底下有没有什么亮晶晶的矿石，挖出来鉴定一下，说不定也能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