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对柯重屿的舅舅舅妈印象很深，舅舅那么稳重的一个人都要打电话过来问一句，可见事态的严重性。
她低头一看，网上已经议论得热火朝天。
这还是岑秘书和公关部处理过的结果。
收效甚微。
紧急高层会议上，周特助汇报：
“自媒体流量已经收割完毕，稿件大量转载扩散，删不完。”
“即使内部追责无法逆转已经发酵的舆论。”
“我们官方澄清没有人相信，反而被解读成"官方藏拙、装备过于先进不敢提前亮相"，热度不降，反升。”
最后两个字落下，高层们议论纷纷。
姜莱对于生意场上的事知道不多，她放下平板问了一个问题：“这个舆论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周特助：“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会在三天后召开产品发布会。”
姜莱：“如果按照原定的七天后召开会怎么样？”
周特助抿了下唇，看向柯总。
柯重屿：“舆论热度耗尽，大家会质疑项目翻车，质疑我们研发造假，军方合作信任受损，后续项目很难推进。”
姜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顺着舆论上的三天后召开发布会就可以了，对吧？”
“不行。”下面有高层反驳，“贸然展出会暴露缺陷，留下技术漏洞，不仅影响到柯氏，姜教授你也会受到影响。”
姜莱回忆着目前蜂甲存在的问题，极端低温续航衰减，近战防护模块响应延迟。
她眸光微动，侧头看向柯重屿：“我有个提议。”
一对上她的眼睛柯重屿就知道她要做什么，柯重屿剑眉一蹙，沉声拒绝：“不行。”
语气很凶。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大家目光交汇，已经猜到姜莱的提议是什么，刚刚也有人想到了，但碍于柯总和姜教授的关系大家不敢提。
眼下姜教授提了，有人便大着胆子说：“追责泄密者已经没有任何实际价值了，当下的最优解就是借着这波全民热度如期举办提前的发布会，抢占行业话语权与军方订单，唯一一点就是……姜教授得在三天内攻克剩余改良难题。”
姜莱盯着屏幕上的漫天吹捧，过度神化蜂甲的新闻，没有抱怨泄密，冷静地复盘一遍现有缺陷数据。
她沉默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打扰，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她。
五分钟后，姜莱抬眸对上一双双期盼的目光，给出答复：“不用三天，两天就行，布会当天早上，我会拿出最终定型成品。”
她起身，对着柯重屿说：“我要申请封闭地下独立实验室，除基础物资补给，任何人不得进入，我只保留你的加密通讯。”
柯重屿起身握住她的手腕，很用力：“你要做什么。”
“柯重屿，不只是你看重三域项目，我也很看重，自研芯的研发和三域项目是我第一次真正地挑大梁，它必须成功，不然我无法接受我们这群人的心血仅仅因为一个并不算坏的舆论就受挫。”
“我在实验室里，你要在外面稳住局势，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明白，只有你能周旋住。”
姜莱认真地看着柯重屿。
柯重屿脑海中其实已经浮现出接下来要面临的问题，媒体索要展品预览，不放出实物会被猜测项目存在重大缺陷，面对同行竞品摸黑，还要安抚军方领导。
舅舅刚刚那通电话已经是相当温和给面子了。
姜莱拍了拍自己手腕上的大手，安抚道：“我要程教授和小茜换班配合，还有郭主任，也要辛苦你了。”
又对柯重屿说：“记得给我们发奖金和加班费。”
柯重屿知道她铁了心要这么做。
“我的手机给你，有电话你先替我接着，如果是师母的电话，你帮我安抚一下。”姜莱就这么把自己的手机交给柯重屿。
柯重屿掌心发烫，眉头一直蹙着。
“我先去实验室了。”姜莱朝着一众高层点头，会议室里众人纷纷起身，目送姜莱和郭主任走出去。
有人低声庆贺：“有救了。”
柯重屿的脸色很难看，是有救了，但是姜莱要在实验室里待上两天，绞尽脑汁地处理难题。
其他人能换班，姜莱不可以。
因为她是主心骨。
姜莱的背影消失后，柯重屿握了握手里的手机，重新坐下，高层们也纷纷落座。
实验室里的主心骨是姜莱，生意场上的定海神针是柯重屿。
众人商讨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有人忍不住道：“如果姜教授两天后没能完成改良的最终版怎么办？”
柯重屿：“闭上你的嘴。”
低气压在会议室中蔓延。
那人闭嘴。
但这确实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柯重屿脸色低沉地质问：“相信自己的同伴和给自己的同伴兜底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事吗。”
“散会。”
柯重屿起身离开，刚回到办公室，姜莱的手机就来了电话，还真是师母王若华打过来的。
“师母。”
王若华听到柯重屿的声音，沉默片刻，反问：“姜莱是不是把自己关进实验室了？”
柯重屿略微诧异，但想到姜莱离开前提到师母会打来电话，就该猜到两人之间的默契。
“程教授他们会去配合她。”
“这死丫头。”王若华忍不住在电话里骂了句，“怎么就跟老崔一样倔，你们为了效益就非得在三天后召开产品发布会吗？”
柯重屿没敢吱声。
“你们一个个的，我真是拿你们没招！”王若华气得挂了电话。
这边电话刚挂，那边电话又来了。
柯重屿自己的手机。
“爸，妈。”
“嗯，三天后召开产品发布会。”
“阿莱，她去实验室了。”
“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