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沈荀害得林书桐小产的事,姜莱不知道到底是意外还是陷害,不管是哪种,都与她无关。
晚饭还没有做好,姜莱又在看钟律罗列出来起诉的证据,每多看一条,她的心就多硬一分。
真是触目惊心的数字,也是她从前不敢想象的数字。
沈荀用钱全面包揽了林书桐的生活,也一点点把她的胃口养大,最后也一点点反噬到沈荀自己身上。
姜莱看得很认真,以至于柯重屿在盯着她看都未曾察觉。
直到饭菜做好,莫姨喊吃饭,姜莱才抬起头来,正对上柯重屿深沉的目光。
姜莱眸光微顿。
柯重屿并没有移开的意思,看得泰然自若,看得顺其自然。
“吃饭。”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起身朝她走过来,弯腰从她手中拿走资料和笔。
靠得太近,姜莱身子微僵,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柯重屿起身往餐厅去,走了两步不见姜莱跟上,回头道:“不饿?”
姜莱起身跟上。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壹号,上次过来是为了拿回福利院弟弟妹妹们寄过来的书信。
那会她还很淡定,不知道怎么,这次过来多了抹拘束。
姜莱抬头看着柯重屿的背影,屋里开得暖气,他只穿着白衬衫,领带倒是系得端正,双腿修长又笔直,步子却迈得不大,她两步就跟上了。
餐厅里,莫姨已经摆放好碗筷。
“少爷,我还忘了样东西,麻烦少爷去厨房端一下?”
柯重屿:“?”
他什么时候干过这个活。
直到他目光一扫,发现餐桌上少了什么,便转身往厨房去。
厨房的大汤碗里盛着一碗米粉,米粉上飘着些许绿色的葱花,还有一勺辣椒。
柯重屿端出去,放到姜莱的面前。
姜莱发现只有自己的面前既有米饭又有米粉,再加上面前的一桌菜。
嗯……这个吃法,一看就知道这么做的人不经常吃米粉。
她看向莫姨:“我是两个都要吃完吗?”
“当然不是啊姜小姐,你喜欢吃哪个就选哪个。”莫姨笑着说,“姜小姐可以试试这个米粉,自己做的。”
之前姜莱吃的米粉就是莫姨亲手做的,说自己做的比较放心,于是,姜莱没有多想,她选择吃米粉。
桌上的菜就当臊子。
姜莱拿筷夹了一筷,低头吃起来,抿唇嚼着嚼着,她发现莫姨和柯重屿都在看自己。
姜莱被两人看得咀嚼的速度都慢了,噎下去以后问:“怎么了?”
莫姨:“今天这个手工米粉的味道怎么样?”
柯重屿神色微紧。
姜莱点头:“好吃。”
她又夹一筷吃起来。
莫姨立马笑着说:“姜小姐,这是少爷做的,连米都是少爷昨天亲自泡的,米浆也是少爷放进破壁机里……”
“咳,咳咳!”姜莱呛到了,咳嗽的声音让莫姨和柯重屿紧张起来,柯重屿抽出纸巾递过去,莫姨则是去倒水。
柯重屿看她呛得小脸发红,皱眉:“我是能给你下毒还是怎么?”
听到是他做的米粉就呛成这样。
姜莱怔怔地望着柯重屿,男人眉毛微微蹙着,神色复杂,眼底又夹杂着关心,手指捻着柔软的纸巾擦在她的嘴上。
她伸手拿过纸巾,自己擦起来。
垂眸的同时说:“没有,没有觉得你会下毒。”
只是震惊。
震惊顶级豪门的掌权人会去做米粉。
米粉曾经连沈家的桌都没有上过,沈荀倒谈不上嫌不嫌弃,只是不习惯而已。
但柯重屿和沈荀都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饮食习惯应该没有多大差别。
“姜小姐,温水。”莫姨端了水过来。
姜莱喝去小半杯,又擦了擦嘴角,问柯重屿:“怎么想到做米粉?”
柯重屿:“给你吃。”
他太直接了。
姜莱一时说不出话,甚至生出点想走的冲动。
柯重屿察觉她的脚尖微微朝向门口的方向。
吓到她了。
柯重屿再次开口:“礼尚往来,你不是给我做了拳头大的包子。”
“我说过的话你忘了。”
姜莱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他指的哪句。
“你跟我说过的话很多,柯重屿。”
一旁的莫姨低喃:“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少爷话多,一物降一物?”
声音太小,莫姨又站在两人后面一点,两人没有听见。
柯重屿:“自己想。”
姜莱:“哦。”
刚刚还盘旋在姜莱伸手的那点想走的心思渐渐淡去,她在绞尽脑汁地想,这件事要对应柯重屿说的哪句话。
柯重屿重新坐下,看着她面前的米粉:“还吃吗?”
姜莱重新拿起筷子:“吃。”
她一边吃一边想,最后脑子都被这碗米粉占据,柯重屿做的,做得还挺好吃,不知道是不是他切的,连米粉的宽度大小都差不多。
其实柯重屿不止会做米粉,还会在夜晚的菜市场门口买烤串和烤红薯,还会吃很辣的烤串……
“柯重屿。”姜莱忽然喊他,“上次你吃那个烤串真的没有肚子痛吗?”
柯重屿意外地看着她。
一碗米粉让姜莱联想到一周前的他,还有这种好事。
“没事。”柯重屿道,“我没有那么不行。”
不行的人只有沈荀。
姜莱点点头,虽然没有肚子疼,她还是劝他:“下次还是不要吃这么辣,对胃不好。”
被关心了。
柯重屿淡定道:“嗯。”
姜莱继续吃着米粉,柯重屿看她的样子是想不起来了,重新叮嘱她一遍:“凡事都是相互的,我跟你说过,把沈荀对你的那套忘掉,把在沈家的那套生活系统也忘掉。”
莫姨点点头,助攻道:“姜小姐,少爷要我教他做米粉就是想告诉你,凡事都是相互的,你给少爷做他要吃的包子,少爷就给你做你喜欢吃的米粉,不能因为你喜欢做一件事,习惯做一件事,这件事就永远是你来做,更不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不过,这是我们少爷第一次下厨,做得不好的地方,姜小姐多担待。”
姜莱摇了摇头:“不,做得很好,这碗米粉很好吃。”
她吃完了一整碗。
柯重屿提醒她:“别吃太多,积食。”
姜莱点头:“好。”
“嗯。”柯重屿面色淡定,心底却很欣慰。
他欣慰的不是姜莱认真吃完了他做的米粉,而是,姜莱没有因为一碗米粉而感动。
这是姜莱最应该改正的事。
区区一碗米粉而已。
柯重屿从未想过亲自做一碗米粉就让姜莱为他动心。
那他和沈荀这畜生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