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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的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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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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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旅行 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其实,人生就是一种阅读,你经历得越多,书卷就越丰富。 婚后,张小莹一直没有生育,于是,她与高保山都将业余时间用在旅行。有时候她与高保山相伴,有时候也约爸妈一起,在行走中邂逅、拥抱外面的世界。 雁荡山的傲骨侠气、莫干山的浩然德清、杨丰山的斑斓沧桑、东白山的山湖野趣、南尖岩的日出云海、天目山的佛道仙灵、括苍山的山天苍茫…… 山脉、湖泊、名胜、古迹,都是他们旅行目的地的重要组成部分;每一种环境独特的特征,都能满足他们不同的兴趣需求。大自然抚慰人心的力量,声色光影对心灵的冲击,往往令他们心醉神迷、流连忘返。 她习惯用相机记录经历,每到一处景点,都要摄影留念;而高保山却更爱用心感受自然,每至一地都沉浸于心灵的感悟,释放自由奔放的心情。 “你看,多漂亮!” 张小莹指着日渐增厚的影集,笑着调侃高保山:每次出门连土特产都不买,总是空手而归。 “我的收获在这里!” 高保山指了指心脏的位置,没有照片,没有声音;他却装下了整个世界! “切!” 张小莹不屑一顾。 在她看来,只有看得见、听得到、摸得着的东西才算收获。 四月二十八,是父亲张志胜生日。晚上,返回的路上,张小莹问: “五一假期,我们去曲阜咋样?” “你怎么想到去曲阜?” “我听说最近曲阜有位大师特别火,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大师?什么大师?”高保山问。 “就是你问什么,他都能知道的那种大师。”张小莹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不会是去问问什么时候有孩子吧?”高保山不无戏谑地说道。 “这不正好?” 张小莹开心地笑了。 两人下午抵达曲阜,随后他们找了家旅馆住下。一夜没睡踏实,满脑子都是曲阜名吃。第二天清晨,便来到长春路,迫不及待地在一个摊点,吃当地最有名的“羊肉泡粥”;一边看一辆辆仿古高头马车,在马路上来回穿梭,瞬间仿佛踏上了穿越时光的旅程。 “羊肉泡粥”属于曲阜当地特色的早点,由小米和黄豆磨成面后熬制的糊粥,搭配秘制佐料制成的羊肉,味道鲜美,营养丰富,老少皆宜。小米面需过三遍箩,黄豆泡透打浆,两者在铁锅里熬制,形成似粥非粥、似汤非汤的琼浆;羊肉需横着肌肉纹理下刀切片,或先煮熟后冷冻再切片,以保证口感鲜嫩细腻。附近不少卖油条的摊点旁边,都有羊肉摊点,油条和糊粥是一家。羊肉是摊主在家里用多种配料煮好的,吃的时候,根据顾客的需求切取喜欢的部位。两人先嘬一口粥润喉,再夹片羊肉压腥,最后用油条蘸糊粥;糊粥与羊肉入口,糊粥里渗着羊肉的鲜香,羊肉里裹着糊粥的清甜,丝毫尝不出膻味;再加油条脆而不腻,香得两人眼睛都眯起来了;一边“呼噜呼噜”喝粥,一边说“好喝,好喝”;一边一片一片吃肉,一边说“好吃,好吃”。 “常德楼功夫肉、孔府豆腐脑、张福记鸡蛋糕、桃园牛肉汤、金鱼街糖葫芦、檀珍宫酥鲅鱼、孔府炒饼、曲阜豆腐干、龙泉美食店酸菜鱼、井盖面……曲阜有很多名吃。”旁边一位三轮车主听到他们的夸张,不由自主地给他们介绍起曲阜名吃。这些美食不仅体现了曲阜丰富的饮食文化,也展现了当地人民对美食的热爱和追求。 “这么多名吃!”高保山说道。 “二位第一次来我们曲阜?” “是。” “二位饭后想去哪里?”三轮车主问。 “我们也说不好。” 张小莹第一次到曲阜,一头雾水,不知道游玩顺序;满眼都是古色古香的街巷,心里既新鲜又发懵。只听说三孔有名,可孔庙、孔府、孔林到底怎么逛,先拜庙还是先看府,完全没头绪。 “那你们坐我的三轮车,我带领你们按顺序游玩如何?” “好啊。”高保山回答。 三轮车主看到张小莹眼光露出不相信的神色,于是说道: “二位相信,我绝对不会多收你们一份钱。” 三轮车主用手抹抹嘴,请高保山、张小莹上车。 “我们先去哪里?”高保山问。 “孔林。” “为什么?”张小莹认为他们现在就在市区,先去孔林有点舍近求远。 “先敬先人,再拜圣人!孔林是孔子及其家族的墓地,相当于“祖坟”;按传统礼数,到了曲阜,理应先到墓地祭拜、告慰先人,再去孔庙朝圣、孔府游览,才算礼数周全。再说,孔林在城北,离城区最远,孔庙、孔府挨在一起,就在市中心;先去最远的孔林,回来再逛市区里的孔庙、孔府,路线顺、也不绕路。” “孔林本称至圣林,是孔子及其家族的墓地。孔子死后,其弟子们把他葬于鲁城北泗水之上,那时还是“墓而不坟”(无高土隆起)。到了秦汉时期,虽将坟高筑,但仍只有少量的墓地和几家守林人。后来随着孔子地位的日益提高,孔林的规模越来越大。”三轮车主一边骑车,一边述说先去孔林的理由,一边介绍沿途看到的风景和孔林。 “有没有新坟?”张小莹问。 “当然有啦。全世界所有的孔氏子孙,死后都可以葬入孔林;也正是从史前到当下,数千年来,孔氏子孙世代绵延、香火不绝,才让这位至圣先师的声名与地位,历经朝代更迭而始终不朽。” “听说孔林无鸟无蛇。”高保山说道。 “是。” “为什么?”张小莹问。 “有很多说法。一种说法是,由于孔林受到人们的尊崇和保护,鸟类和蛇类等动物自然不会轻易进入这片神圣之地。一种说法是,孔林在后世修建过程中使用了大量硫磺和朱砂,这些物质具有强烈的刺激性气味,乌鸦、鼠蛇等动物不喜欢这种气味,因此不敢在孔林栖息。一种说法是,孔林内种植了大量的侧柏和楷树等,这些树木散发的气味可能让乌鸦感到不适,使得乌鸦不喜欢在这些树上停留或靠近孔林。一种说法是,下有一条大峡谷,可以发出某种动物可以听到而人类听不到的声音,动物不喜欢这种声音或者觉得这是一种对自己有危险的声音,所以它们会避开孔林。” “一共有四种说法,哪一种更接近现实?”高保山问。 “各人有各人的理解,难说对错。” 高保山与张小莹他们来到孔庙的时候,“杏坛”厅里,一位母亲正在一本正经地给一个小女孩讲课。 高保山走着走着,发现身旁没有了动静;回头一看,却发现张小莹落在了后面,正全神贯注地望着一双母女。 “小莹,你怎么了?”高保山问。 “对不起!” 张小莹忽然情绪低落,难过起来。 “孩子!你看那个孩子多可爱啊。” “是。” “但我却没有给你生孩子。” “我们又不是不想要孩子。” “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走吧,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孔庙门前的那条街,一路全是热闹的商铺。最显眼的,便是摆朱砂手串的摊子。红得浓艳的珠子,一串串码在木盘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摊主有的直接喊,有的拿着小喇叭吆喝: “辟邪开运!镇煞祈福!清热解毒!镇静安神!护佑平安!” 来往的游客,大多都是第一次来,听着这些吉祥的话不由不动心;于是,纷纷停下脚步挑拣。有的人蹲在摊前仔细比对珠子大小,有的人掂来掂去计较分量轻重,有的人低头问价还价、磨了半天,也有的人二话不说直接戴上手腕,仿佛戴上这串朱砂,就能立刻沾染上圣人故里的福气。 “给,戴上。” 张小莹也给高保山买了一副朱砂手串,当宝贝似的,立刻就给高保山戴在了手腕上。 “买这东西干什么?”高保山问。 “你晚上总做噩梦惊醒,”说着,张小莹却忽然又把手串从高保山得手腕上摘了下来,“戴上它管用。” “你又要干什么?”高保山纳闷地问道。 “我想起来了,人家都说朱砂不怕火烧,咱试试到底是不是真朱砂。” 外出旅行的时候,张小莹总带着打火机;她从那件大得夸张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用火烧珠子。 “噗!” 一阵烟火过后,串珠变成黑色。 “被骗了!”张小莹惊呼。 说完,她转身就往回走。 “你去做什么?” “不行!我回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 “退货!退钱!” “都这样了,你能退吗?” 高保山扬了扬手中发黑的朱砂串珠,随手扔进垃圾桶。 说话间,两人来到孔府。 孔府分中、东、西三路。 中路是孔府的主体,分前后两大部分,前半部分为官衙,设有六厅三堂,后半部分是内宅,有前上房、前堂楼、后堂楼、后五间和后花园等;东路是家祠,有报本堂、桃庙、一贯堂、慕思堂、三堂、九如堂、御书楼和酒坊等建筑;西路有红萼轩、忠恕堂、安怀堂等。 张小莹也分不清自己要走东路,还是西路,还是中路;东张西望,走马观花,只顾往前走;脚步匆匆,脸上却带着笑意。 高保山在后面紧追慢赶,如影随形,寸步不离。一会儿,看不到张小莹的人影,他就开始着急,赶紧踮起脚尖张望;一会儿,正在眼花缭乱时,张小莹却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这才放下心来;等弄明白她在找“大师”工作室,不禁哑然失笑。 环顾四周,看到两把连椅,张小莹神情沮丧地坐下,掏出来带的苹果,一个自己吃,一个递给高保山。 “看来我们找不到了。”她闷闷不乐地说。 “你再找找。” 高保山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左顾右盼打量来往的游客;目光忽然顿住——前面不远处,竟发现初中时的英语老师陆红。他不由心头一喜,几口咽下嘴里的苹果,兴冲冲跑上前去,扬声喊道: “陆老师,您好!” “你是……”陆红老师没认出高保山。 “我是您的学生高保山。” 高保山又往前走了一步,希望让老师能够看清楚自己。 陆红老师还是没想起来,高保山就提醒: “县一中第一届初中重点班的……” 经他一提醒,已经七十五岁高龄、满头白发却依然精神饱满的陆红老师终于想起了他!她异常亲热地握住高保山的手: “哦,想起来了,你是高家庄的那个孩子。” 高保山说: “对,老师您好!” 他原本以为老师早把自己忘了,没想到老师一下就想起来了,心里暗自感叹:老师记性真好。 ——其实,学生就像老师的孩子,不管过去多久,哪有父母会忘记自己的孩子呢? 陆老师说: “你好你好。” 高保山问: “老师,您也来曲阜旅游了?” 陆老师说: “是啊。” 高保山又问: “您什么时候到的?” 陆老师答: “今天上午刚到。” 高保山接着问: “老师,您回上海后还教书吗?” 陆红老师说: “教啊,我一直在外语大学教英语,直到退休。” 高保山高兴地说: “老师,我也是华东师范大学毕业的。” 陆红老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那我们还是校友呢。” 高保山不好意思地说: “老师,我可不敢跟您称校友。” 陆红老师关心地问: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在上海吗?” 高保山说: “是的,老师,我现在在恒平中学教物理。” 陆红老师不知是在夸高保山还是夸学校: “哦,那可真好,恒平中学是所很不错的中学。” 高保山小心翼翼地问: “老师,见到您真高兴,我能有机会去拜访您吗?” 因为是落实政策后教的第一届学生,陆红老师印象特别深刻,她还想起了其他同学: “当然可以。你村里还有魏建平、韩彩霞、高慧敏三个同学呢。” 高保山听了,心里一阵高兴。地连连点头,连声说:“对,对,老师,您也还记得他们。” 陆红老师有些失落地问:“你有张俊义老师的消息吗?” 高保山答道:“没有。他身体一直不好,我们毕业后他就回北京了,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陆红老师又问:“吴承泉老师还好吗?” 高保山说:“挺好的。我们同学回家时经常去看望他,他知道我们都有了成就,特别高兴……” 两人正聊得热络,孔府内却找不到“大师”工作室。经人指点,张小莹在角落里终于找到了地方——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她连忙回来找高保山,因不认识陆红老师,拉起他的手就走:“保山,快,我找到“大师”工作室了!” 高保山挣开手,赶紧介绍:“小莹,这是我初中的英语老师陆红老师。”陆红老师也顺势介绍了同行的儿子、儿媳和孙子。 张小莹心直口快地问:“老师,您也是来算命的吗?” 陆红老师笑着摇头:“不是。”高保山正为她的唐突难为情,陆红老师却毫不在意,点点头便和家人一起离开了。 张小莹第一个走进工作室找“大师”相面——“大师”不算命,只相面。 半小时后她出来,神情神秘,也不说话,一把将高保山推进屋:“你也进去让大师看看。” 她推得太急,工作室里光线昏暗,高保山看不清东西,踉踉跄跄差点绊倒。眯了会儿眼适应后,他才看清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上面摆着《观相知人》《太清神鉴》《麻衣神相》《刘氏相法》《冰鉴》《周易》等书。桌后坐着笑眯眯的“大师”,身后墙上挂着《麻衣相法》的“面相十二宫图”。他身穿古朴衣袍,气质清雅博学,透着自信淡然,一双锐利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 “大师”面无表情地看了高保山十分钟,始终没说话。高保山沉不住气想开口,却被他摆手打断,随即开始分析。 “坐下吧,”大师对高保山说,“你不用讲话。” 大师一见高保山走进来,就知道他的意思。 “大师怎么说?”高保山出来时,张小莹急忙凑上来小声问: “心想事成。”他总结道: 张小莹失望地嘟嘴:“唉,我也是。可咱们想要孩子的愿望还没实现呢,大师水平也没传说中那么神。” 高保山本就没把相面当回事,是拗不过她才进去的,便说:“也许不是指这方面吧。” 张小莹追问:“那是哪方面?” “我也不知道。”高保山忽然想起没问陆红老师的联系方式,连忙拉着张小莹去找,可老师早已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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