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一百二十里的天地元气被瞬间抽干，化作实质的杀伐之气灌入刀锋。紫红色的变异业火如同狂龙般从他手臂上盘旋而起，瞬间吞没整把长刀。
“化神圆满！”白发统领看清林奕的修为，瞬间亡魂皆冒，“撤！快撤！”
他猛地现出本体，一头体长数十丈的六尾白狐，拼命催动妖力，撞向上方的空间，企图逃离。
另外三名大统领也纷纷现出本体，疯狂逃窜。
林奕握紧刀柄，拔刀，挥斩。
一道长达两百丈的紫红色环形刀芒，以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刀芒切过虚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狂奔中的白发统领庞大的妖躯突然僵住。紫红色的火线从他的腰部浮现。下一瞬，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平滑地分离。
切口处没有鲜血喷出。
因为变异业火在切开他肉体的瞬间，直接钻入了他的经脉与神魂，将他的生机连同血液一起烧成了虚无。
环形刀芒扫过整个山谷。
没有还击，没有抵抗。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红发统领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
趴在地上的十余头神罡狐妖更是连惨叫都没发出，身躯在刀芒扫过的瞬间化作漫天飞灰。
不到十分之一息。
山谷重新归于死寂。
满地都是被截断的庞大狐妖尸骸。紫红色的业火在尸骸上安静地燃烧，将这些青丘精锐抹除。
林奕收刀。
他从半空降落，踩在白发统领那颗死不瞑目的狐狸头颅上。
一行行熟悉的文字在意识深处疯狂跳动。
【斩杀六尾狐妖（神罡圆满），总寿三万八千年，吸收妖魔寿元：两万两千年。】
【斩杀五尾狐妖（神罡大成），总寿两万九千年，吸收妖魔寿元：一万五千年。】
【斩杀四尾狐妖（神罡小成），总寿两万一千年，吸收妖魔寿元：九千八百年。】
……
击杀提示足足刷了二十二条。
林奕看着最终的汇总数据。
【剩余妖魔寿元：三十五万三千年。】
……
大乾，极北边境。
光秃秃的黑石山顶，虚空扭曲。
一团刺目血光砸落在地，砸出满地碎石。
白九歌跌落坑底。原本绝美的面容被剜去一块血肉，伤口深可见骨。华贵的白底金纹大氅破烂不堪，沾满泥污。
狂风卷起飞沙。
距离白九歌十步之外，空间荡起一层水纹。
一道身披宽大红袍的人影悄然踏出。这人头戴兜帽，同样是一位十二枚神性共振的化神大圆满强者。
红袍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暗紫色的重瞳，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身为红莲教的掌权之人，天下消息尽数掌握在他手中。
天下间没有人能将白九歌伤到这种地步，就算是他出手也不可能。
“大乾出了一个怪胎，你们红莲教想要献祭四州生民、复活那位，只怕是行不通了。”
红袍人重瞳骤然收缩：“到底怎么回事？”
白九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伤势。
“大乾又出了一位十二神性的武夫，老二老三全折在这小子手里。连我也不敌，你们红莲教这些年在大乾吸血，这小子绝不会放过你们。”
红袍人往前踏出一步，周身业力暴走，脚下黑石瞬间化为齑粉。
“这不可能！我们在大乾愿力中做了手脚，大乾武夫吸收愿力，必定遭受千万倍的生民杂念反噬。几百年了，大乾再未出过一个化神。他怎么破的局？”
白九歌发出一声冷硬的惨笑。
“我也想知道。”她语气中透着极度的憋屈，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战栗，“愿力动手脚只是理论上断了前路。可此子根本不讲常理。他不仅强顶着杂念修成化神大圆满，手段更是邪门到了极点。”
“他那手中不仅有你们红莲教的红莲业火。更不可思议的是不管受多重的法则道伤，哪怕心脏碎裂、肉身粉碎，一息之内便能重回巅峰。”
“我杀了他十次，他斩了我一尾！”
红袍人沉默。重瞳急速转动，推演白九歌给出的信息。
“既然无法献祭四州生民，复活祖龙的计划只能推迟。不过还有备用方案。我会将今日之事告知万妖谷。”
白九歌缓缓站直身躯。
“复活祖龙是你们的事。青丘元气大伤，即日起封闭秘境。未来五百年，不要来找我。”
她转身，不顾神性枯竭的危险，强行燃烧大妖精血，化作一道白光遁入北方的莽荒深处。
山顶重归寂静。
红袍人立在狂风中，遥望南方大乾疆域。
“大乾气运，本该到头。”他低声呢喃，“偏偏出了这么个异数。”
红袍人张开手掌，掌心悬浮着一块古老的黑色逆鳞。
“那又如何？这世界是一座死牢。想要破开界壁，只有复祖龙。也只这位妖祖，才知道打破缸底的法门。否则，不论是妖是人，亦或我们这些所谓的化神圆满，几万年后依然要化为黄土！”
红袍人兜帽下的重瞳泛起狂热。他五指猛地收拢，跨步迈入，消失不见。
林奕自虚空落下，站在武庙前。
燕北霜从武庙中走来她看着眼前气息深邃如渊的青年，眼中仍残留着震撼。
“此番多亏了你。”燕北霜声音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若是只有我一人，今日的大乾，只怕已沦为青丘血食。”
林奕神色平淡。
他对此没有任何居功的兴趣，直奔主题：“突破通天境的法门，你有吗？”
燕北霜愣了片刻。
“化神大圆满之上，即为通天。”
“所谓通天，就是将十二道神性，借助海量愿力，凝练出阴神，从此愿力不绝，阴神不灭。”
她轻叹一声，语气透着绝望：“但这只是武庙历代祖师口口相传的理论。凝练阴神的法门，我没有。这世间，只怕都没有。化神圆满，便是我们这方天地的极限。”
“不过。”燕北霜忽然话锋一转。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两道神性，强冲至十二神性大圆满。天资与手段，已非常人。我带你见一个人，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说完，燕北霜转身走向武庙最深处。
武庙后方，是一座耸立在黑暗中的古朴石塔。
踏入其中，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
这是武庙的藏经阁。
一层层环形书架直通塔顶，堆满了书籍与竹册。
燕北霜带着林奕走到最底层中央的一张石案前。
石案上摆放着几盏枯竭的油灯。
油灯旁边，盘腿坐着一具干尸。
尸体早已风化，皮包骨头，身穿大乾祭酒制式长袍。
但真正吸引林奕目光的，不是这具干尸。
而是干尸头顶上方，悬浮着的一个三寸小人。
小人通体呈现半透明的灰白色，五官模糊，手中正捧着一卷比它身体还大出几倍的残破古籍，低头翻阅。
“阴神？”他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