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燕北霜亲眼目睹了林奕斩红莲教老祖的过程。她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眼底深处却翻滚着惊涛骇浪。
大局已定。
燕北霜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那些因为阵眼被斩、遭到反噬而吐血倒地的红莲教使者。
她抬起手，十二道纯白色的神性光环再度亮起。
十余名真罡境的红莲使者根本来不及求饶，被愿力锁链当胸贯穿，钉死在皇城外面的荒原上。生机断绝。
半柱香后，战场彻底归于死寂。满地残骸与鲜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林奕自高空降落，站在燕北霜身前。
燕北霜那身宽大的白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她的气息极其微弱，原本就枯竭的寿元在此战后更是雪上加霜，死气完全浮现在她的皮肤表面。
她看着满地的红莲教众与远处的狐妖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轻松之色。
“这只是青丘的先锋，白九歌要来了。大乾没有机会。她，肉身、神魂皆已圆融无漏。无论你底牌多强，都无法破开她的一百二十里天地掌控。”
林奕面色平静，对于白九歌的恐怖实力没有表现出分毫忌惮。
他看了一眼燕北霜：“放心，有我在！”
说罢，林奕直接转身，迈步走向武庙深处。
燕北霜看着他挺直的黑色背影，沉默不语。
武庙深处，庞大的黑石水池中，纯白色的愿力液体依旧在缓缓翻滚，浓雾升腾。
林奕跨越百丈虚空，稳稳落在池子正中央的白玉台上。
他盘膝坐下，直接沉入系统面板。
斩杀涂山烬，入账十一万五千年寿元。加上之前剩下的，他现在拥有整整二十五万七千年的妖魔寿元。
心念一动，一千年妖魔寿元扣除。
一个透明妖魂缓缓在他身前凝聚。
“涂山烬参见我主！”
林奕心念一动，直接将二十万年妖魔寿元，连同涂山烬拉入面板之中。
【第一千年。磅礴的愿力混杂着极致的凡人七情六欲涌入识海。涂山烬为你承受炼化愿力的痛苦。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青丘二祖，瞬间被生民的贪嗔痴恨淹没。他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第十枚神性结晶开始凝练。】
【第三万年。愿力的冲刷越发狂暴。涂山烬的妖魂表面布满黑色的怨气斑块，原本凝实的狐身虚影开始变得透明。第十枚神性结晶凝结。你掌控的天地元气范围扩张至一百里。】
【第五万年。你没有停歇，直接引导更为猛烈的愿力冲击第十一枚胎丸。涂山烬的妖魂在开始变得疯疯癫癫，暗金竖瞳涣散。他不再咆哮，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成为一具只知道吸收杂念的工具。】
……
【第十二万年。第十一枚神性凝结。涂山烬的疯魔。你毫不留情，将剩余的二十万年推演时效全部压在最后一枚胎丸上。】
……
【第二十万年。涂山烬一切痛苦戛然而止。下丹田内，第十二枚胎丸深处，一粒最为璀璨透明的神性结晶轰然成型。】
【十二道神性在丹田内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生生不息，圆满无漏。】
【化神大圆满。】
【推演结束。】
【剩余妖魔寿元：五万七千年。】
黑暗退去。
林奕在白玉台上猛地睁开双眼。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下丹田处，十二道神性结晶缓缓运转。一百二十里内的天地元气，连每一滴水汽的重量，都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中。骨骼、肌肉、血液，每一寸肉身都被淬炼到了这方天地的极致。
林奕站起身，周身的黑袍无风自动。
他没有测试刚刚获得的力量。因为在他踏入化神大圆满的同一瞬间，京都的北方天际，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极寒气机，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当头压下。
气温骤降。
鹅毛大雪没有任何征兆地倾泻而下。
大乾残存的护城大阵在半空中剧烈摇晃，阵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碎裂声。城墙之上，燕北霜迎风而立。
城墙内，无数披甲守军严阵以待，气氛肃杀至极点。
虚空中，一道纯白色的光芒从极北天际激射而来。前一息还似乎在百里之外，下一息，白光已停滞在京都大阵前方。
风雪中，白光收敛，露出一道绝美的身段。
白九歌一袭白底金纹大氅，赤足踏立虚空。她容颜清冷，仅仅是站立在那，一百二十里的天地元气便自发围着她旋转，如朝拜君王。
白九歌的暗金竖瞳，视线扫过下方摇摇欲坠的阵幕，掠过燕北霜，最后精准落在踏空而立的黑袍青年身上。她感知到了涂山烬残留的妖血气息。
“涂山烬是你杀的？”白九歌声音不大，却如极寒冰锥刺入林渊的耳膜。
“很好，我要让整个大乾陪葬。”
话音刚落，白九歌眼帘微垂，十二道纯白色的神性光环在她身后轰然展开。方圆一百二十里内，所有的极寒法则被强行抽取、压缩，如同塌下来的天幕，直直朝着京都碾压而下。
林奕没有开口。他握住镇岳长刀的刀柄。下丹田处，十二道暗金色的神性结晶猛地停止旋转，随后以更恐怖的速度反向共振。
一百二十里内的血色杀伐之气，被他毫无保留地强行剥离。
“轰！”
一红一白两股无形的领域，在京都上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天空在一瞬间被生生撕成了两半。北面是暴雪与幽蓝极寒，南面是翻滚的血色与紫红杀机。空间在这股巨力挤压下泛起肉眼可见的褶皱。
势均力敌。
白九歌眼中的轻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十二神性圆满？”她的视线死死锁定林奕下丹田处的共鸣波动，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不错，倒是我小看你们大乾了。”白九歌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森冷，“竟然隐藏得这么深，暗中培养出一位化神圆满。”
城墙上，燕北霜抹去嘴角的血丝，冷笑一声：“我们大乾这么多年再未出过一个化神，皆要拜你们青丘所赐！若非你们在愿力中座手脚，我大乾何至于此断档几百年！”
林奕握着刀，听着两人短暂的交锋。他一直对大乾武道断层感到奇怪。
大乾数十亿人，天才如魏渊也不过卡在神罡圆满。原来是青丘在愿力上做了手脚。不过，林奕没去深思这背后的具体逻辑。
他不想去探寻什么古老阴谋。界壁也好，愿力也罢，眼下最简单直接的解法，就是把这头狐妖的脑袋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