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缀霞宫的程答应此刻心情十分好,毕竟那个高高在上,极得帝宠的李岁安。
今天像条狗一样,趴在她的面前,将地上的食物捡起来吃了。
怎能让她不大快人心。
只是,到底没能弄死李岁安,没能替任晤报仇,她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程答应,皇上有请。”一位小太监进来道。
程答应两眼发光,立即起身走到铜镜前,左右瞧了瞧,又拿出香粉往身上扑了扑。
“小公公,你瞧我这样,皇上喜欢吗?”
小太监干笑两声:“程答应,您且快些吗,莫要让皇上久等了。”
“唉,好好。”这会儿眼瞧着天快要暗下来了,难不成皇上今儿个要召她侍寝?
可怎么来的不是敬事房的公公,也没人通知她皇上翻了她的牌子。
凤鸾春恩车也不见。
心理这么想着,可脸上的喜色实在是压不住。
满心欢喜跟在小太监后面,可走着走着发觉不对劲。
“这位小公公,不是去帝寝殿吗?”
小太监倒也恭敬,毕竟这满宫,就是被定了罪,后来又复起的多了去了。
譬如那妧贵人。
“回小主,皇上这会儿在清霜轩。”
程答应皱了皱眉,但一想,许是刑部查清楚了案子,李岁安的罪名落实了,皇上正在发落她。
又思念她思念得紧,这才让小太监叫自己直接去清霜轩。
这么想着,程答应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如此,那咱们快些吧。”
她人还在清霜轩外头,捏着嗓子嗲嗲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皇上~您召嫔妾怎不去帝寝殿呀~”
流萤差点破防笑出声,好在最后硬生生憋住了。
可当程答应一脚踏进门的时候,便觉得不对了。
气氛十分凝重。
萧烬渊坐在李岁安的床边,一张俊朗的脸阴沉可怖,一双眸子冰冷地盯着她。
皇后和瑶妃等后宫一众嫔妃皆在。
就连肖太医也在一旁。
“皇,皇上,这是怎么了?”程答应试着去拉萧烬渊的手。
然,不等她碰到他的衣袖,萧烬渊已经一记重重的耳光扇了过去,将她掌掴在地:“毒妇!”
程答应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跌在地上,半晌回不过神来,只错愕地看着萧烬渊。
“皇上……嫔妾,嫔妾何罪之有?”
萧烬渊让她看床上生死不知的李岁安,喝道:“说,为何要给妧贵人下毒!”
程答应脑子轰的一声,立即跪好,泪水涟涟:“嫔妾没有,皇上,嫔妾怎么敢下毒!”
她刚扑了一层香粉,脸上又长着数个暗疮,被泪水一冲,那几个暗疮顿时显形。
简直惨不忍睹。
“证据确凿,还在这里狡辩!来人,给朕扒开她的手仔细查!”
程答应自认自己没有做过,大大方方将双手递到肖太医面前。
只是,肖太医不过看了一眼,立即就在她的指甲缝里发现了砒霜。
他小心用针挑出来一些:“皇上,正是砒霜!”
“怎么可能!”程答应这下脸色大变,浑身战栗不止。
她没有做过,只是看到小景子从御膳房拿了食盒,再想想枉死的任晤,恨得咬牙切齿。
这才从小景子手上夺了食盒,到了清霜轩,又当着她的面将东西打翻在地。
她不过是为了羞辱她!
流萤气得指着程答应的鼻子:“程答应,我家小主从未得罪过你,纵然你与令嫔……丁庶人联合起来。
给小主使绊子,我家小主也未与你计较。你怎能狠得下心来毒杀她呢!
我家小主人美心善,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程答应张了张嘴,百口莫辩,她确实动过要杀了李岁安的念头。
也确实与令嫔一道给她使过不少绊子,阴阳怪气地骂过她好几回。
可她只是一个答应,关键是她弄不到毒,也没有人手啊。
“皇上,求您相信嫔妾,嫔妾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要毒害妧贵人啊。”
可她根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只反反复复说自己是冤枉的,她没有做过诸类的话。
然则,她这样的话,在铁证面前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皇后喝道:“程答应,你反复说自己是冤枉的,就得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证据?她能有什么证据。
任晤已经死了,她现在住的宫殿,全是内务府安排的奴才,与自己没有半分情意,谁会替她说话?
就算愿意,他们也根本不会信。
燕晓枫冷嗤一声:“堂而皇之给皇上的嫔妃下毒,程答应,说你一句畜生不如,反倒侮辱了畜生,畜生可没有你这么蠢。”
程答应膝行到萧烬渊面前,抱住他的腿:“皇上,嫔妾没有,嫔妾怎么可能这么蠢?”
瑶妃恣意一笑:“你没那么蠢?那为何要半路从小景子手上抢食盒?不是为了下毒是什么!”
程答应哑口无言。
萧烬渊看着这样一张脸,眼里满是嫌恶,一脚将人踹翻在地:“来人,将程氏贬为庶人,押入慎刑司,明日午时处死!”
“皇上,嫔妾真的是冤枉的,我真的没有做过啊,皇上……”
程答应撕心裂肺大喊。
床上的人似十分难受皱紧了眉,轻轻哼了一声。
萧烬渊耳朵尖,立即转身去看。
孙得恩见皇帝脸色阴沉,当即下令:“还不把人赶紧押下去,免得脏了皇上的眼!”
两个太监立即上前,捂住程氏的嘴,将人拖了下去。
皇后起身跪下:“皇上,是臣妾管理后宫不善,请皇上责罚。”
瑶妃翻了个白眼,只好也跟着跪下:“皇上,皇后娘娘身子不济,是臣妾协理六宫失职,请皇上责罚。”
她们二人一跪下,满后宫的嫔妃皆跪了一地。
萧烬渊蹙眉看着这十数个莺莺燕燕,只觉得头疼无比:“起来吧,这件事与你们无关。”
……
李岁安醒来时已是半夜,看到萧烬渊坐在她的床边,单手支额,应该是睡着了。
睡梦中,他依旧双眉紧蹙,人仿佛也瘦了一圈,纵然睡着了,也显出满身疲惫。
她望向窗外,月光如水,自窗棂间倾泻而入。
一半落在男人的身上,将他切割成阴阳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