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这边,萧夫人从布行回去,便往观砚居,没想到才走进院子,便听到萧野的随从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喊道:“府医!大夫!!”
莽莽撞撞的跑过来险些撞上萧夫人,见到是夫人急得喊道:“夫人,大公子突然呕血了!”
呕血?!
萧夫人顿时眼前一黑,身子一晃!
“夫人,夫人!”
“快去找大夫,快啊!!”
萧夫人推开扶着她的人,朝他们大声吼,自己则强撑着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跑去。
在踏进房内的时候,被门槛绊倒跌了下去,她都顾不得身上的痛,爬起来跑过去。
“阿野、阿野!母亲来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床边,丫鬟端着带血的盆正往外走,她看到那带着血的水顿时心凉了半截。
一直沉睡昏迷的人,怎么还会呕血呢!
萧野已经被人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躺在床上俊脸苍白得不见半点血色,好像一张宣纸,手一碰就碎了。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安静得好像没有了气息。
她扑了过去,忍着泪水和恐惧靠近他:“阿野……”
叫不醒他,她颤抖地伸出手,手指碰到他微凉的脸颊,好在还能感受到他微弱的鼻息。
“夫人……”
身旁的人唤了她一句,她才侧过头看去,才发现柳如烟竟然来了。
“柳娘子?你怎么在这?”
萧夫人诧异地看着她。
“我过来看看阿野,陪陪他的。”
柳如烟就坐在床沿上,一只手还握着萧野的手,一只手细心地给他擦着脸,神色有些恍然痴迷的说着:“他应该也是想我的。”
他多舍不得她啊,昨日夜里她还梦见他了,梦见他们一同在山野放纸鸢,她在闹,他在笑,山野的风吹着地上的野花摇曳,她靠在他怀里,甚至能闻到野花的香气。
他还说,将来成婚后,他要带她去看看京安城以外的地方,去看南边的山水,西面的风雪,还有北边的沙漠……
他们在梦里说了好多好多,最后醒来之前,她听到他说想她了。
所以,今日她就来看他了。
萧夫人见她这番模样,也吓得不轻,除了心疼,更多的是震惊。
她的眼神恍恍惚惚的,好像神志不清的模样,萧夫人靠过去,轻声说:“孩子,你别擦了,先回去吧,柳夫人该着急了。”
因为婚事取消,柳如烟自己登门讨要说法的事,柳夫人还特地找了她一回,说彼此都很无奈,柳夫人知晓萧野的一片苦心,也心疼自己的孩子。
只是都担心这两个人的身体,柳夫人说自从萧野昏迷之后,柳如烟在府里便浑浑噩噩的,起初每日以泪洗面,慢慢的整日求他们把婚事重新谈一下,说她愿意嫁给萧野,就是嫁个牌位她都愿意。
他们夫妻二人吓得不轻,将柳如烟关在了府里。
这后面萧夫人也是听了柳夫人说的时候才知道的。
今日柳如烟跑过来,想必又是逃跑出来的了,柳夫人若是发现她不在,怕是要急疯了。
柳如烟却仿佛没有听到,自顾地说:“我来的时候,母亲知道的,她答应让我陪着他。”
只要不是求着嫁给他就行,在他们眼里,都觉得萧野熬不下去了,她再如何闹,也就是闹到萧野咽气而已。
所以,他们就放她出来了。
她知道,他们都在等萧野咽气离开,可她不是啊,萧野就这么一直睡着,她就这么一直陪着,也挺好的。
甚至还在想着如何跟萧夫人商量让她住进这萧府的观砚居。
“这……”
萧夫人一时分辨不出她的话是真是假,但眼前更着急的是萧野病,大夫来的时候跑得鞋子都快掉了。
萧云天和萧玦听到消息也赶快回来,萧云天甚至将太医也带了过来。
所有人都被赶到外面,只留下大夫和太医在里面给萧野诊治。
知道天色变暗,大夫才从里面出来,丧气地摇了摇头,束手无策的走了。
萧玦眉头紧皱,看着紧闭的房门,里面还有太医。
他们继续等着,萧夫人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有柳如烟这次仿佛无事人一般,呆滞的坐在一旁乖巧地等着。
萧云天见状,眉头也皱了起来,这孩子今日看着着实不对劲。
好不容易等到太医出来,太医抬着袖子擦着汗出来。
“太医,怎么样了?”
“他怎么昏迷着还突然呕血了?”
太医叹了口气,走至一旁才与他们说道:“大公子的病已经药石无用,这次呕血也是呕的浊气,你们可有给他用过上好的参?”
萧玦马上说道:“有!上次您说可以用参汤,我得了一支百年参,便用上了。”
“有用,若是能再寻多两支,兴许可能熬多一些日子。”
说罢,太医也有些无奈,毕竟人即便是活着,一直这般昏迷也不知是好是坏。
“好!我去寻!”
萧玦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送走了太医,萧夫人又让人把柳如烟也送走,她倒是不吵不闹的,只说明日还来。
等他们坐下的时候,萧云天才问萧玦:“你那百年参是从哪里寻的?”
萧玦说道:“是月瑶赠予我的,她听到阿兄的消息之后,便赠了我那颗参,我再去问问她,那参要如何才能找到,我再想办法寻来。”
听到他说是林月瑶赠的百年参,萧夫人顿时心里五味杂陈的。
萧云天也没想到是林月瑶所赠,这百年参极其少见,必要时刻可以救人一命,她就这般送了过来,想必对阿玦也是有情的。
“这百年参难得,怕是她也只得这一支。”
说罢,萧云天看向萧夫人:“你今日可是去见了林娘子?”
听到他这么说,萧玦也看向她,见到母亲点头:“是的。”
萧玦顿时急了:“母亲,你去找她作甚?”
他好不容易才哄好她,让她等他几日,这几日他去兵部当值,原本寻思着过两日再找她,没想到母亲先去了。
萧夫人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你这么急做什么,我还能欺负她不成?我是去与她商量婚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