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萧玦,林月瑶才想起除夕之后便没再见过他了,那玉佩也没寻到机会还给他。
前几日她也在那些夫人小姐堆里听了一耳朵,说是萧府出事了,萧府和柳府的婚事取消了,萧大公子一病不起。
这传言传得是模棱两可,林月瑶这也才反应过来,前世确实是萧府和柳府取消了婚约,而后,萧玦再娶了柳如烟。
这样来看,应该也很快了。
萧玦虽在除夕夜曾说过心悦与她,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大致也做不了主。
只是她好奇,为何会变得这般快?
萧玦进来时,林月瑶便看出来他满眼的疲惫,神色有些颓然,那些张扬之气散了不少。
请他入座之后,林月瑶便让习秋将库房里面的那根昂贵的百年参拿来,萧野病倒,听说很多大夫束手无策,萧玦敬重这个兄长,她别的也帮不了,只能赠一些贵重的药材了。
“萧公子,我昨日听闻萧大公子病倒,这是我存着的一颗百年参,聊表心意。”
林月瑶让习秋放到他跟前的桌上。
萧玦点头言谢,之后看向她,仿佛很紧张,深吸口气,才说道:“今日来,是有事要求林娘子。”
“萧公子但说无妨,我能帮的定不会推辞。”
之前在温府他帮过她那么多回,她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才刚说罢,便见萧玦起身走至她身旁,她不解地仰着头看他。
看着他在她跟前缓缓屈膝而下,最后竟单膝跪在她跟前,抬起头时,眼里尽是赤诚:“我想求娶你。”
求娶?!
林月瑶顿时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吓得想退,却坐在椅子上退也退不得。
他不是应该要去柳如烟吗?!
怎么跑到她跟前来求娶了?
“萧、萧公子,你先起来。”
林月瑶有些慌了,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的,伸手要将他拉起来。
“林娘子,你先听我说完。”
萧玦并未有要起身的打算,而是他隔着衣裳握住她的手腕,说道:“我是真心诚意的,但林娘子若是不愿,便当做是帮我一个忙,与我假意成婚,事后你想和离或继续都行。”
说罢,他又将萧府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解释了清楚,林月瑶听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荒唐了!
萧野昏迷不醒,大夫束手无策,让萧玦成婚冲喜?!
她若是不帮,萧夫人便要随意为他挑一门婚事。
“你若不想做萧府也无妨,我们另外置办宅院住在外面,或是哪里都行,我听你的。”
萧玦见她不说话,心里着实焦急:“你就当是帮这一回,可好?”
林月瑶慢慢的将手腕从他手里抽了出来:“你,你容我好好想想。”
这太离谱了。
林月瑶含糊应他几句,让她想想,想好了再派人告诉他。
等萧玦走的时候,林月瑶都还没缓过来,坐在小厅里,越发觉得奇怪。
前世她嫁给温玉珩,那萧玦又是如何过的?
难不成是因为她的改变继而影响了他?
刘琨拿着新到的布料样品进来,见她坐在那里想得出神,便关心道:“小姐,怎么了?”
林月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有些事情没想好。”
说罢,接过刘琨手里的样品。
刘琨看了看她,在她身旁坐下,说道:“小姐,可是在愁与萧二公子的事?”
“刘叔,你知道?”
林月瑶有些惊讶,她方才可是什么都没说的。
刘琨轻笑着说道:“小姐从小是我和老李看着长大的,再加上方才萧二公子出门时的神情,我也猜了个七八分。”
“他让我假意与他成婚,应付萧夫人让他为萧大公子冲喜之事。”
林月瑶说罢,不可思议的看向刘琨:“刘叔,你不觉得这事很荒唐吗?”
听罢,刘琨沉吟了一番,而后又说了另一番见解:“事虽然荒唐,但小姐不觉得,这正好适合我们的吗?”
林月瑶顿时噎住,让他继续说。
“小姐如今没有心仪想嫁之人,萧府又正好是一个不错的靠山,虽说我们现在有贵妃娘娘赏赐的玉如意傍身,但若真遇到什么事,这玉如意救不了命,只能还一个公道。”
实话说,若是真出事,玉如意也是事后找贵妃娘娘伸冤做主,届时还有什么用呢?
“萧二公子为人君子正义,只要他答应我们的条件,此事也并非全然不可。”
刘琨的话说完,林月瑶安静的沉思了,她确实也想过这一点,所以她方才没有一口回绝他。
“刘叔所言是什么条件?”
“首先小姐不能住进萧府后宅。”
这是绝对的,一旦人进了萧府,后面一切都不好控制了:“若是萧二公子怕外面闲言碎语,我和老李也带了财物的,在京安城置办一套宅子给小姐做嫁妆,届时他可以住萧府,也可以与你同住宅子,至于日后,我觉得看小姐的意愿了。”
他和老李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忧愁小姐的婚嫁之事,虽说小姐并没有这个心思,但女子终归要嫁人,他们也怕老爷夫人泉下不安,还要记挂着小姐的终身大事。
如今身在京安城,不比汴城来得简单,她一介女子又是孤身一人,若是不婚嫁,来日定要受更多的闲言碎语和中伤。
更严重的是,再过两三年小姐到了最后年限还不嫁,官府便会干预强制婚配,与其到时候被迫盲婚哑嫁,不如现在寻一门合适的。
萧府也是他们目前能够到的最好的门第了。
听到他说的嫁妆,林月瑶心口一热,顿时想起父亲在的时候,他们就曾说过,来日等她长大了,要给她凑嫁妆,就算没有金山银山,也要一座宅子。
思索了两日,林月瑶点头了,让人送了消息给萧玦,他当即回了消息一切都按照她意思来。
假意成婚,婚后她不入萧府,住在外面的宅院,他满口答应,无有不从。
消息送过去的第二日,萧府的聘礼便送到了布行门口,萧夫人亲自登了门,见到是林月瑶时,顿时两眼一黑!
直喊着作孽!
她以为林氏布行的大掌柜,顶多也是商贾,商贾便商贾了,只要萧玦点头娶,这大掌柜的点头嫁,萧府这个哑巴亏也能吃,但她是万万没想到这林氏布行的大掌柜竟然会是林月瑶!
她的娘家温府就是被这女人闹得鸡犬不宁,如今更像是被夺了气运似的,府里伤的伤,病的病,疯的疯,哪还有往日的半点安宁!
年初二的时候她因为萧野无暇过去娘家,让嬷嬷带了年礼跑了一趟,嬷嬷回来了才知道原来母亲又病倒了,温玉珩伤得厉害连门都不敢出,温琳琅更是变得疯疯癫癫的。
如今见到萧玦要娶的人是林月瑶,她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
林月瑶倒是早有预料,端坐在小厅里,喝着茶,欣赏这萧夫人那千变万化的脸色,等她唤缓过劲来,林月瑶才叫习秋看茶。
萧夫人喝了一口茶水顺了顺心口,才回过神来:“林月瑶,我绝不会让你进萧府大门!”
“我不进萧家大门,阿玦说婚后我们住在外面我自己的宅里。”
林月瑶悠哉地抿了口茶,又说了一句让萧夫人气血往上冲的话。
“荒唐!简直荒唐!阿玦怎么会同意,我不同意这门婚事!我们现在就走!”
开什么玩笑,林月瑶一个最低等的商贾孤女,妄想嫁给阿玦就算了,还想着让阿玦跟她一起住到外面去。
萧府还没落魄到要让儿子去给一个女子当上门赘婿!更别说是给一个商女做赘婿!
这传出去,他们萧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林月瑶也不拦着她,不动如山地坐着,看她带着人马和聘礼,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
荒唐?怎么不觉得逼小儿子成婚给大儿子冲喜这事荒唐呢?
商铺外面,刘琨见萧夫人气冲冲地带着人走了,便回来问道:“小姐,这萧夫人走了,不要紧吗?”
林月瑶放下茶盏淡淡地说:“没什么要紧的,等过些日子再说。”
等萧玦解决好他母亲再来谈婚事吧,她不着急,更不在意。
与萧府的婚事,对于她来说能成,便当做还了萧玦人情,又缓了三年后的急;若是不成,对她目前来说也并无影响,至于三年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萧玦原本心怀期待,却没想到母亲竟带着人和聘礼气冲冲地折回来了,脸色极差。
“母亲,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阿玦,你脑子糊涂啊!那女人是你能娶的吗?你不看看你表哥招惹她之后是什么下场!”
萧夫人气得连茶都不喝了,手狠狠地就往桌上一拍!
萧玦顿时明白过来,回怼道:“母亲,如今温府的事与她何干?他们当初欺负她一个孤女,现在这般下场也算是报应不爽!他们沦落到现在,难道不是错信了苏清婉那毒妇的话吗?与月瑶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