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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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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名利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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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县,归善乡。 官道旁的空场上,刑具落地,杖声停歇。 林顺趴伏在刑凳上,年过六旬的身子已然瘫软如泥,背后血迹斑斑,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林安同样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至于林三等几个平日里最是凶横跋扈的庄头、管事,此刻更是没了往日半点威风,一个个趴在那里哼哼唧唧,连喊疼都不敢太大声。 几名差役上前,将人从刑凳上拖下来。 沉重木枷套上脖颈,铁索扣住手脚。 应天府来的书吏展开公文,站在高处朗声宣读流放判决。 “林顺,杖一百,流三千里,发云南烟瘴之地。” “林安……” “林三……” “好!” “打得好!” “老天有眼啊!” “这些恶人总算遭报应了!” “应国公好样的!” 围观的乡里百姓,爆发出震天欢呼声。 有刚从田里赶来的佃户,裤腿上沾着泥,激动得满脸通红,拍得手掌都疼了,仍舍不得停。 那些曾被林三带人抽过鞭子的佃户。 被强占过田地的人家。 被逼得卖儿卖女才能补齐租粮的农户。 此刻看着昔日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人戴上木枷、锁上铁链,一个个眼眶泛红。 太痛快了! 在此之前,没人敢信,高高在上的当朝国公,会对自己的同族亲族下手。 要知道古往今来,勋贵护短、宗族包庇是常态。 族人仗势作恶大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敷衍惩戒了事。 谁也没想到,应国公林川竟做得如此彻底,不徇私弊,依律严惩,林氏一众涉案子弟一个不落,连林家的门楼、违制器物都被官府拆的拆、抄的抄。 这一下,压在归善乡百姓胸口多年的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有人激动地抹着眼泪:“以后总算能安生种田了。” 旁边一个老汉重重点头:“是啊,不用怕哪日又冒出个由头,多收几斗粮。” 另一人冷笑道:“何止几斗?前年我家收成不好,原本四成租粮之外,林三那狗东西又收什么仓耗、车马、修渠钱,足足多拿了两石!” “我爹去求情,还挨了十几鞭!” 说到这里,那汉子狠狠啐了一口:“今日挨这一百杖,没打死那狗东西算便宜他了!” 周围人纷纷附和。 正喧闹间,应国公府总庄头老宋走了过来。 他一身布衣庄头装束,目光扫过四周,待人声稍歇,这才朗声开口: “诸位乡亲,国公爷有命,林氏这些年私加租粮、层层苛敛之事,既已查清,便不能只罚人,不还账。” 宋石抬高声音:“奉国公令,开府仓,清旧账,赔粮!” 话音落下,身后早已准备好的庄丁立即动了起来。 几座粮仓同时开门,厚重木门缓缓推开,一袋袋粮食被扛了出来,很快便在空场旁堆出一片小山。 百姓看得眼睛都直了。 账房先生则搬来桌椅,铺开历年田册、租簿、摊派记录。 “归善乡东里,赵成家!” 人群里一个中年汉子愣了一下。 旋即连忙挤出来:“在!” 账房低头核对:“永乐三年至永乐六年,私加仓耗,杂租合计七石六斗,按国公爷所定之例,双倍退还,共计十五石二斗。” 赵成整个人都懵了:“夺……夺少?” 账房抬头:“十五石二斗,过来画押领粮。” 赵成张着嘴,半天没动。 还是旁边人推了他一把:“傻了?快去啊!” 他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按了手印,几名庄丁立刻把粮袋搬过去。 看着实打实摆在眼前的十几石粮食,赵成眼睛一下红了。 这些粮,够他们一家吃好些年了。 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有不少,本就是当年被人从他们家硬生生抢走的。 如今不仅回来了,还翻了一倍。 紧接着。 “李二旺家!” “周老四家!” “陈老实家!” 一个名字接着一个,账目一户一户核,粮食一袋一袋发。 不拖不欠,也不拿什么“以后抵租”糊弄,当场算清,当场交割。 这便是林川定下的规矩。 既然说赔,那就真赔,别搞什么账面恩德。 百姓过日子,不认空话,米落进缸里,钱揣进口袋里,那才叫实惠。 林川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 赔付一直忙了大半日。 等最后一户也核清账目,宋石再次站了出来,高声道:“诸位乡亲。” “国公爷另有一令,自今日起,凡应国公府赐田之佃户,原定租粮,减半!” “另国公府辖下佃户,终身免除乡里正役、杂役。” “若地方敢私行摊派,可持府中佃册,直接报官!” “什么?减半?!” “当真是减半?” 四周先是安静了一瞬,仿佛所有人都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然后,比方才看林顺等人受刑时还要猛烈的欢呼,彻底掀了起来。 “老天爷!” “国公爷万岁……呸!不能这么喊!” “应国公大恩啊!” 佃户们激动得语无伦次。 旁边的人听得直乐,可笑着笑着,自己眼睛也红了,直呼遇上百年难遇的好官、好公爷。 报仇雪恨当然痛快,可老百姓真正关心的,最终还是明年的饭能不能吃饱。 没办法,大明朝的地主行业,内卷程度超乎想象。 大明勋贵赐田、乡绅私田,通行惯例向来是对半收租。 寻常年成,地主坐收五成收成,遇上年景一般、地主贪婪者,租子能涨到七八成。 佃户一年到头披星戴月春耕秋收,面朝黄土背朝天,累死累活一整年,大半收成尽数上交,家中老小勉强糊口,稍有灾荒便要挨饿流离。 应国公府最初定下的租规,已然远超市面良心水准,只收四成租粮。 如今再度减半,等同于只取两成收成。 十成收成,农人自留八成,这在整个大明朝的勋贵地主,乡绅豪强之中,堪称独一份的宽厚。 放在当下,妥妥的地主界清流、封建时代慈善家,说是当世活佛也不夸张。 这般让利,换谁都会感恩戴德。 百姓已经纷纷朝宋石拱手。 “宋庄头!烦请替我等谢过国公爷,这份恩情,咱们记一辈子!” 一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道:“老汉活六十多年,见过收五成租的,见过收六成的,荒年还见过不肯减一斗的,只收两成……” 老人摇了摇头,眼眶泛红:“着实没见过。” 旁边一名妇人抱着孩子,声音也有些哽咽:“往后孩子总算能吃顿饱饭了。” 紧接着,有人高声道:“应国公真是咱们六合百姓的再生父母!” “可不是!不枉咱六合水土养出这么一位大人物!” “以后谁再敢说公爷半句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另一个汉子忽然想起什么,冲人群喊道:“村口那座御制旌功坊,往后不用官府派人看,咱们自己看!” 旁边人一愣,旋即纷纷点头:“对!逢年过节咱们自己擦洗!谁家牲口敢在旁边乱拴,污了公爷威名,我老周先抽他!” 一群人顿时笑了起来。 笑声爽朗,与一个月前那种人人见林氏绕路、说话都压低声音的气氛相比,仿佛换了一个地方。 而这一幕,多少有些讽刺。 几个月前,归善乡里私底下还没少骂林川是林扒皮,国公家的田比别人更狠,林家人仗势欺人之类的话。 不过这也正常。 普通百姓看世界,不会去研究朝廷公文,更不会替大人物分辨内部责任。 谁的招牌,就找谁算账。 如今反过来也是一样。 林川亲手办了林氏,双倍退租,租粮减半,免去杂役,四件事情件件落地。 于是此前的骂名,也在短短一日之内,被冲得干干净净,甚至反弹得比原先更厉害。 过去骂得越狠,如今夸得越响。 人心现实,却也最公平。 这次的新规不止六合归善乡一地独享恩泽。 同一日,国公府文书分别送往江浦、句容两县。 应国公府名下二十万亩赐田,原有租额一律减半。 府田佃户全部免去额外正役、杂役。 三地统一,一体施行,雨露均沾。 林川如今身兼数职、位极人臣,官职俸禄,勋田岁入,还有各种朝廷赏赐,日常花销怎么花都花不完。 他如今的问题早已不是钱够不够花,而是这么多钱留着干什么? 纵观永乐一朝勋贵,林川是手握赐田最多之人,名下田亩远超多数开国、靖难勋贵。 就连战功赫赫的朱能,名下赐田也比林川少了数万亩。 坐拥万顷良田、富贵滔天,些许租税减免,于林川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但对万千底层佃户而言,两成租税之差,便是温饱与饥寒的天壤之别,是全年生计的根本保障。 让出两成租,自己日子丝毫不受影响,百姓却能真正吃饱,顺便还收获一大片真心实意的好名声,怎么看都不亏。 甚至可以说相当划算,这波属于是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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