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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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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旧日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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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三班衙役被重新调集,前方开道,左右护行。 虽说事发仓促,凑不出正式仪仗,可知县亲自作陪、县衙差役列队随行,也算声势不小。 林川对此本不太喜欢。 自己就是为了低调才穿着布衣回来,结果这一折腾,低调两个字算是彻底没了。 但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再让曾远把人全撤了,反倒显得刻意,索性随他去。 曾远小心翼翼陪在林川侧后方,走几步就要看看国公神色。 那姿态,哪里像地方主官陪同乡人,更像刚进府当差的小吏,唯恐哪一步迈错,明日便不用来了。 一行人沿着长街,朝六合县学而去。 行至半途,林川询问道:“曾远,当年县学训导王凤老先生,如今可还在任?身体尚可?” 曾知县闻言,连忙答道:“回公爷,王老先生如今仍在县学,六年前已由训导升任教谕,如今依旧坐镇县学,治学严谨,身体康健。” “教谕?” 林川眉梢微挑,着实有些意外。 旁人或许不知道地方儒学教职晋升有多难,他这个吏部尚书还能不清楚? 训导这个位置,说好听些,是县学教职。 说直白些,就是儒学体系里的基层杂职,未入流,无正式品秩,没什么实权,俸禄也少的可怜。 想往上走一步,升任教谕,说一句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都不为过。 按照洪武二十六年之后的规制,训导任满九年,方能参与考满给由。 年限不够,免谈。 政绩不够,也免谈。 其中最硬的一条,便是教学成绩。 你说自己会教书,没有用,得拿结果说话。 任教期间,九年内门下生员里至少需有三人中举,方能在考课上算得出色。 政绩达标后,本人还得参加吏部主持的考核,经义文章,明经通典,都要考,卷子送往翰林院阅定。 若考得不好,继续熬。 所以大明地方学官想升迁,某种意义上确实挺惨。 教学生要出成绩,自己还得参加考试,别人家的官员好歹只操心政绩,他们属于一边带学生,一边还得自己备考。 放在林川前世,大概就是教书先生带着学生一起赶考。 学生考不中,你有责任。 自己考不中,还是你的责任,堪称两头受气。 即便这两关都顺利过了,也不代表一定能升,还得有缺。 教谕虽无品阶,却是一县文教之首,正经儒学主官,无数儒士穷极一生也难以企及,竞争极为惨烈。 而且前头没人退,后头的人只能排着。 因此,一名普通训导想真正升为一县教谕,资历、成绩、学问、时运,少一样都不行。 偏偏王凤是个最不擅长钻营的人。 林川记忆里的老先生,性子清淡得很。 不争权也不爱宴饮应酬,更不愿低头求人,当年便是一副“教书便教书,升不升随缘”的模样。 这样的人,靠自己慢慢熬,当然不是绝无可能。 可六年前便能顺利升任教谕…… 林川稍稍一想,心里便有了数,多半有人替他铺了路。 至于是谁? 未必要是林川亲自吩咐的。 事实上,他这些年事务繁杂,军国大事、朝堂政务一桩接一桩,还真没特意过问过王凤的官职。 可问题就在这里,人到了某个位置后,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自己亲口开口,下面自然有人会替你想。 应国公曾在六合县学求学,王凤曾是其授业先生,这层关系只要稍微有心的人一查便知。 吏部也好,地方学政也罢,甚至应天府里那些最擅长揣摩上意的官员,见到王凤考课合格、资历足够,顺手推一把,简直再正常不过。 既不违规,又能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官场人情,有时候就是如此。 上面的人甚至没说话,下面已经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林川想到这里,也只能在心里感慨一句。 权力这东西,确实有意思。 你不用它,它自己都会往外扩散影响。 行不多时,六合县学已近在眼前。 古朴院墙掩映在树荫之间,门前安静肃穆,隐约还能听见学堂里朗朗读书声。 林川脚步不由慢了几分。 十余年前,自己也曾坐在里面,一张旧桌,几本经书。 每日想着的,不过是如何过乡试中举,如何挣条出路。 彼时哪能想到,十几年之后再回来,已经是另一番光景。 林川还在感慨,身旁的曾远却忽然精神一振。 这位知县一路提心吊胆,终于找到了一个将功补过好好表现的机会。 国公要拜访旧师,那自己能让旧师毫无准备地出来迎接? 当然不能,这点眼力见若都没有,十几年官场岂不是白混了。 曾远当即加快脚步:“公爷稍候,卑职先去通禀。” 说罢,也不等多言,提着官袍下摆一路快步而去。 刚进县学大门,人还没穿过前庭,那洪亮嗓门已经先传了进去。 “王老先生!” “王老先生!” “天大喜事!” “速速出来迎接,贵客临门了!” 声音传得老远,林川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嘴角不由微微一抽。 这曾远……倒是个人才。 方才还险些把自己押进大牢,现在恨不得让全县都知道国公来探望旧师了。 这前后切换之流畅,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官场上能熬到一县主官的,果然多少都有两把刷子。 至少这变脸功夫,寻常人学不来。 县学之内,王凤正坐在学堂案前。 老先生年岁已高,鬓发斑白,身形却仍算硬朗,此刻正拿着一卷文章,替几名生员讲解经义。 忽听外头曾远扯着嗓子大喊,不由皱了皱眉。 县学乃清静读书之地,曾知县平日虽然谈不上风雅之人,却也知道几分规矩,今日这是怎么了? 失火了? 还是天塌了? 寻常官吏来县学,就算是知府到访,也该先让人通报。 哪里有县令亲自闯进来一路大喊的道理。 王凤还未起身,外头的训导、典吏以及县学杂役,已经纷纷闻声而出。 “见过县尊。”众人拱手行礼。 曾远却根本顾不上摆什么父母官的架子,目光一扫,见王凤也从学堂内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紧接着,做出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一路小跑过去,竟朝王凤深深一揖,腰都快弯成直角。 在场众人当场看懵,王凤自己也愣住。 堂堂正七品知县,一县父母官,给他这个无品教谕行如此大礼? 今日太阳莫非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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