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一张黑白照。
照片上,一排人齐齐跪着,双手被缚在身后,黑布蒙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嘴唇和下巴。
十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
一个女孩跪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小娃娃被裹在襁褓里,看不清脸。
女孩的下半边脸露在外面,嘴唇的形状,下巴的弧度,跟楚峰有几分相似。
他们身后站着刽子手,一人一把大刀,刀锋抵在跪着的人的后颈上。
照片最右边,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唐装,嘴里叼着烟斗,咧着大牙露出了微笑,还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那男人笑容得意,嚣张至极,像刚打完一场胜仗。
“这个就是贺德。”
韩千山指着那个比手势的男人,沉声说道。
楚峰盯着照片,眼神冰冷如刀:“看出来了,他很得意,很嚣张!”
韩千山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另外,我查了一下,十九年前,江城附近,没有出现,有流寇作害的新闻……”
楚峰冷笑了一声,摇头说道:“当然没查到,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流寇,他们是跟我有关,一直保护着我的人!”
他看着照片上那些蒙着脸的人,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
他一个都不认识,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们做错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些人,不该死!
“贺德为了杀这几个人,遮遮掩掩的,又是藏档案,又是把他们编成流寇,不是别有用心,是什么?”
楚峰把照片放回桌上,缓缓站起身。
“楚大师,你这是要……去找他?”韩千山问道。
楚峰点了点头,寒声说道:“不错,我要去翠屏山庄,找贺德,好好聊聊!”
韩千山站起来,拦住他:“你先别冲动,他现在可能不在山庄里,前天我去拜访过,他们家的管事说,贺德现在不在检查,跟子女出去旅游了。”
顿了顿,韩千山说道:“后天是他寿宴,到时候他一定在场。”
“事情还没查清楚,你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楚峰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点头:“好!那就让他,再多活两天!”
跟韩千山告别后,楚峰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烈火酒馆。
此刻,红姐正在二楼算账,看到他进来,放下笔,把账本合上。
楚峰没有寒暄,把贺德的事说了一遍。
红姐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分析道:“这老城主,说不定跟你家里人有仇。”
“不然,不至于对一个婴儿赶尽杀绝,十九年前……估计你还不认事呢。”
楚峰没有说话,眼中仍旧酝酿着怒意。
红姐看了看,又继续说道:“这个贺德我之前有了解过,江城本地的官员都对他很恭敬,不是因为他以前当过城主,而是他手里有这些官员的把柄,而且贺德本身就是武者,实力不弱。”
“他在江城外的武道圈子里也有人脉,认识不少宗师,他现在虽然不当城主了,但江城的事,还是他说了算。”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点个头,韩千山随时得换人!”
楚峰点了点头。
他想起秦广元受的伤,想起照片上那十八个跪着的人……
如果当年追杀他的人是贺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个手里有权、有人、有武力的城主,想要杀自己,叶老爷子确实很难扛得住。
送去昆仑,便是唯一的活路。
“要不要我帮你查查,贺德现在在哪儿?”红姐突然问道。
楚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有件事要你帮忙……帮我打一口棺材!”
红姐愣了一下,问道:“棺材?你要做什么?”
楚峰冷声说道:“我要,拿去给贺德当寿礼!”
红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马上让人安排。”
“对了,北城帮那边怎么样了?”楚峰想了想,问道。
红姐汇报道:“赵铁山已经处理完了,现在省城只有一个北城帮,该收编的都收编了,不服的打了一顿,全都老实了。”
楚峰点了点头:“通知赵铁山,后天把能打的人全都带上,人越多越好!让他们跟我去找贺德算账!”
红姐点了点头。
楚峰拉开门,正要走。
“等等,有一件事,差点忘记说了。”
红姐叫住他,拿起手机,翻转屏幕递过来。
手机上有一张照片:是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酒馆对面的路边,车窗半开,沈白龙坐在后座,侧脸对着镜头,目光盯着酒馆的方向。
“你进来的时候,她就一直跟着你,在酒馆外等着。”
红姐看了一眼窗外,低声说道。
楚峰看了一眼照片,没什么表情。
从城主府出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沈白龙的车一直跟在后面。
他不想跟这女人计较,之前沈白龙在山上替叶倾雪出过头,在陈云飞的手下吃了苦头。
这事情,他还记着。
虽然楚峰不想暴露自己邪龙的身份,但他也不会对沈白龙动手。
“你们帮我想个办法,把她给甩了。”
楚峰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喜欢背后有人跟着。”
红姐点了点头,拨了个电话:“找人把门口那辆黑色SUV的轮胎扎了。”
挂了电话,她端起茶杯,走到窗边,手指拨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了一眼。
楚峰正好从酒馆大门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左右看了看。
沈白龙的车停在对面,车窗半开,她正盯着酒馆门口,目光一瞬不瞬。
看到楚峰出来,她立刻缩回座椅,车窗无声地升了上去。
这时,一个穿着酒馆制服的小伙子从旁边走过来,不紧不慢地走到沈白龙车旁,弯腰敲了敲车窗。
沈白龙摇下玻璃,看着他。
“你好,这儿不能停车。”
小伙子指了指路边一块牌子:“这是我们酒馆的停车位,不消费不能停,你们要停车的话,可以去那边,那地方有多余的车位。”
他朝前方不远处指了指。
沈白龙点了点头,敷衍的说了声:“知道了。”
随后,她发动车子,往前开了几十米,拐进小伙子指的那个车位。
车身刚摆正,还没停稳,突然“砰”的一声,响起!
右后轮胎突然瘪了,车身猛地往下一沉。
沈白龙愣了一下,推门下车,蹲下来看了一眼,轮胎上扎了一个大口子……
这车,不能开了!
她再看向楚峰的方向,发现楚峰早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