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村。
许萦站在村口看着那几个字,心头一热,眼眶微微泛红。
自从被周家收养后,她从未回来过,甚至与家人没有半分联系。
时隔数10年,再次来到这个地方,颇有近乡情怯的感觉。
她提着包,缓缓的向记忆中的房子走去。
可,走了一段距离,却发现周围陌生的很,竟然,找不到了。
大树下,几个老太太正在那里闲聊天,看到许萦,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这丫头来干嘛?是来寻亲的?”
许萦微微点头,“想问一下,张家人还在这个村子里住吗?”
一个老太太皱着眉,“张家人是哪个张家呀?这村子里面可有好多姓张的呢?”
“可不是吗?我们这村子张家是大户,一半人都姓张。”
“家里面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张家,他们的女儿嫁出去了,叫张大花……”
听到许萦说张大花,一个老太太哈哈笑。
“啊,原来是张狗子家呀,他们家可享福了,女儿出事了,得了好几个工作名额,全部搬县城去了。那你是谁呀?”
“哎哟喂,看看咱们的眼神,这不是张大花的闺女吗?看看跟张大花长得多像……”
几个老太太眼神不好,但靠近一看便认出了许萦的身份。
被认出来,许萦颇为意外。
不过想到自家外祖父的名字,差点笑出声。
那个重男轻女的老爷子,万万没想到竟然有这样拿不出手的名字。
张狗子。
这名字起的可真随意。
不过工作名额是哪里来的?
几个工作名额又是怎么回事?
许萦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递了过去,“一个奶奶你们好,我是张大花的女儿,这次是回来探亲的,你们知道他们搬去哪儿了吗?”
“能去哪儿呀?就是咱们县里的一个煤矿厂。”
“你有事找他们吗?应该去,他们的名额都是你妈他们换来的。”
“可不是吗?张家就因为你妈妈享福了,说是赔钱货,不值钱,但作用可大着呢,现在张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几个老太太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握着手里的糖,说个没完。
许萦在一旁静静听着,越发心惊。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妈妈和爸爸没了,他们能得到那么多的工作名额?
要知道,当初妈妈他们出事的时候,可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的工作名额多紧缺呀。
听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重要的信息,许萦与众人说再见,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许萦越想越不对。
几个小时后,许萦站在煤矿厂门口,看到了二个熟悉的身影。
“哎呀,今天可累死老子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呀,真恨不得马上就退休。”
“大哥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不想想咱们可是在地里干活的,才当上工人几年呀,就傲成这样,好好干活吧,等家里的孩子工作就好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这是张家的大儿子张大江和二儿子张大河。
两个人穿着工人的衣服,说说笑笑的向家走去。
许萦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心情复杂。
十几年没见,他们已经认不出她了。
但她却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这两人的脸就如同恶魔一样,象印在了脑子里。
很快,左拐右拐的来到了一间院子。
张家兄弟二人已经走了进去,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许萦悄悄靠近,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声音。
欢声笑语不断从里面传来,还有孩子们的哭闹声,看得出来,这家人过得很好。
这院子的位置虽然偏僻,但也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按照,十几年前的物价,这房子至少要值个几百块。
……
派出所内。
派出所所长听到许萦的话愣住了,“让我帮你调查你父母?”
许萦微微点头,“麻烦你了,我父母是出事之后才被收养的,你能帮我查查吗?”
“嫂子,不瞒你说,你和我大哥结婚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查了,没什么问题,就是普通工人。”
军婚审查极为严格。
当周应淮把结婚报告交上去时,就已经有人查过了。
派出所所长见许萦还是有些疑惑,将调查结果拿了出来。
许萦看了一眼,颤抖的时候拿起来,“这个……”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爸爸妈妈就是普通工人,因为挽救厂里财产牺牲。
不过,那张家的工作名额又是哪里来的?
“那你帮我查查张家可以吗?”许萦再次提出了要求。
“嫂子,这也有……”
派出所所长又拿出了一份资料。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张家的名额是厂子给的。
不仅如此,还有一大笔抚恤金呢。
一切合情合理,但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许萦轻轻点头致谢,“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帮我。”
“嫂子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和大哥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事您尽管说。”
离开派出所,许萦捂着胸口,心里闷闷的。
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当看到周家的大门时,许萦手拍额头。
真是糊涂了,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这里。
正准备离开,就看到徐美玲和周岳恒从巷子口走过来,她下意识的躲到了墙角里。
“你说你怎么回事?办点事也办不明白,赶快去找人,最好不要惊动许萦把人救出来,人的情分都是一点点磨没的,也不能伤了那丫头的心。”
周岳恒说到最后,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责怪。
提着东西的徐美玲委屈的不得了,“你什么意思啊?是在怪我吗?也不想想是谁当初同意那女人嫁过来的,早说了,那就是个不争气的”
“行了,少废话,一让你做点事儿就一顿抱怨,还是赶快想一想怎么达到目的,杨家人快疯了,再这样下去,咱们也要跟着丢人现眼。”
周岳恒和徐美玲两人不知不觉吵了起来。
他们两人互相埋怨,对杨耀祖的事,自始至终一直想着怎么救人,而对她的委屈却只字不提。
砰的一声,院门关上。
许萦从角落中走出,微微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