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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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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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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力罕在圣山大帐内提出的“收缩兵力、依托圣山、利用地形周旋消耗”的战略,得到了各部首领,尤其是兀烈台的默许。这是目前看起来唯一有可能拖垮那支携倾州之势而来的复仇大军的办法。 为了执行这一战略,一个名义上的“草原联军联合指挥部”仓促成立。乌力罕担任总指挥,兀烈台坐镇,各部首领或他们指定的将领作为指挥成员。指挥部做出的第一个决议,就是改变之前被动防御的思路,主动将残存的主力骑兵,按照部落和熟悉地域,分散成十数个大小不一的“游骑集群”。 每个集群少则数百,多则两三千人。他们的任务不是与楚州军正面决战,而是:利用对草原地形的熟悉,进行大范围的迂回、侦察、骚扰。发现楚州小股部队或落单的辎重队,则集结优势兵力迅速吃掉;遇到楚州主力,则立刻化整为零,利用速度优势遁入草原深处,绝不纠缠。同时,在圣山外围广阔的区域内,建立起多层、松散的预警和烽火体系,一旦发现楚州军大规模动向,立刻燃起狼烟,通知各部和核心区域做好准备。 “我们就像草原上的狼群,”乌力罕在指挥部第一次会议上,试图给忧心忡忡的众人打气,“不跟猛虎硬拼,而是不断骚扰它,撕咬它,让它疲惫,让它流血,让它抓不住我们!等它筋疲力尽,补给跟不上,自然就会退去!草原是我们的家,我们耗得起!” 理论听上去很美。各部落首领带着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领命而去,开始组织自己的“狼群”。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沉重而残酷的耳光。 楚州复仇大军的先锋统帅楚风,以及他麾下那些来自青徐和楚州本部的精锐骑手,并非对草原一无所知的菜鸟。他们中许多人本就常年与北境蛮族打交道,更配备了最好的向导(其中不乏因贸易或劫掠而熟悉草原的边民,甚至少数因各种原因投靠的草原小部落成员)。 当草原联军的“游骑集群”开始分散活动时,楚雄立刻捕捉到了对方的战略意图。马上传令楚风,他的应对,简单,直接,且更为高效狠辣。 一个由白鹿部残兵和金帐某小部组成的约一千五百人游骑集群,在距离圣山三百里外的“鹰愁涧”附近,发现了他们认为的“猎物”——一支约五百人的楚州骑兵押运着几十辆大车,行动迟缓。集群首领大喜,认为是袭击辎重队的良机,立刻发出集结信号,准备从两侧山涧合围。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完成包围圈时,四面突然响起了比他们更密集、更急促的马蹄声!楚风亲率超过三千精锐骑兵,仿佛从地底冒出,反而将他们反包围在了狭窄的涧谷之中!原来那支“辎重队”根本就是诱饵,车内装的不是粮草,而是覆甲的重步兵和强弩手!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草原联军这个集群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寥寥数十人拼死逃出,带回了第一个噩耗:楚州军对他们的动向似乎了如指掌,而且调动兵力比他们更快、更隐蔽! 南蛮联军在几个关键高地设立的烽火台和瞭望哨,本是战略的眼睛。但楚风派出了大量以猎户和山地兵为主的精锐小分队,他们擅长潜行和攀爬,往往在深夜或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发起突袭。许多烽火台在被袭击时,甚至连点燃狼烟的机会都没有,哨兵就被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即使偶尔有一两处成功点燃烽火,指引来的也不是联军的援军,而是早已埋伏在附近、以逸待劳的楚州骑兵。 短短十余日,联军花费大力气建立的外围预警体系被拔除了七七八八,变成了聋子和瞎子。各游骑集群失去了统一的情报指引,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草原上乱撞,反而更容易落入楚风精心布置的陷阱。 草原联军化整为零,楚风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至更甚。他将手中最精锐、机动性最强的骑兵也分成数个追击集群,每个集群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一人双马甚至三马,配备强弓劲弩,专挑联军那些落单的、疲惫的、或者刚刚完成一次袭击正在休整的“狼群”下手。 这些楚州追击集群如同附骨之疽,一旦咬住目标,便不死不休。他们不追求全歼,而是像狼群捕猎大型动物一样,不断撕咬,驱赶,消耗。联军的一个游骑集群可能今天被射杀几十人,明天被冲散一部分,后天又被烧掉一批草料……几天下来,建制被打残,士气崩溃,最终要么被追上全歼,要么溃散成无法再形成战斗力的散兵游勇。 楚风的主力骑兵并未深入追击每一个小股敌人,他们的另一个重要任务,是执行楚雄最冷酷的命令:摧毁一切支撑战争潜力的基础。不仅仅是之前焚烧营地帐篷,他们开始有组织地焚烧秋季干枯的草场!在重要的水源地投掷动物尸体污染水源!驱赶甚至屠杀沿途遇见的所有牛羊群!对于迁徙缓慢、试图依靠圣山庇护的牧民聚落,更是毫不留情。 这不是军事打击,这是生态和生存基础的毁灭。草原联军赖以“耗得起”的最大资本——广阔的草原和游牧经济基础,正在被楚州军以最暴烈的方式一块块剥离、焚毁。各部落首领惊恐地发现,不仅军队在流血,部落的未来——明年春天的牧场、赖以生存的牲畜、甚至干净的水源——都在被迅速剥夺。 联合指挥部的瘫痪。 坏消息雪片般飞回圣山脚下的指挥部。每一次会议都变成了互相指责和推诿的闹剧。 “为什么我的游骑会在那里被伏击?是不是你们的人泄露了路线?!” “我的烽火台被端了!说好的侧翼掩护呢?!” “楚州人在烧我的冬牧场!我的部族明年吃什么?!你们必须派兵去救!” “派兵?派谁去?我的人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可能早就被打散了!” 乌力罕焦头烂额,他的命令出了圣山范围几乎就成了一纸空文。兀烈台能镇住场子,却无法变出粮食、恢复草场、或者让分散且不断被猎杀的部队瞬间凝聚。所谓的“联合指挥部”,在楚州军高效、精准、残酷的多维度打击下,迅速沦为传递失败消息和争吵的场所,失去了任何有效的指挥协调功能。 仗着草原大?楚州军用更快的速度和更狠的刀,把“大”变成了“无处可藏”。 分散游斗?被更专业、更凶狠的猎手分而治之,逐一猎杀。 消耗对方?自己的血液、粮食、牧草、乃至部族延续的希望,在以更快的速度被消耗殆尽。 一路败,一路退,一路死。 联军所谓的战略,在实战中变成了一连串具体而微的惨败和死亡。圣山脚下聚集的联军人数在减少,但更多的,是弥漫在每个人心头那越来越浓重、几乎化不开的绝望。他们不是在和一支军队打仗,是在和一部高效率的、冰冷的、只为毁灭而生的战争机器对抗,这部机器还裹挟着五十万民夫和几乎整个楚州的资源作为后盾。 当又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冲进大帐,哭喊着报告又一个规模较大的游骑集群在“黑石滩”遭遇楚州主力骑兵,激战半日后被全歼,领头的三位部落勇士全部战死的消息后,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巴图看着父亲瞬间佝偻下去的背影,看着兀烈台紧闭双眼、眉头深锁的模样,看着周围那些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各部首领,他知道,任何战略、任何战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疯狂的复仇意志面前,都苍白无力。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那个之前被否决过的念头,再次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成了这绝望深渊中,唯一一根可能摸到的、带刺的稻草。 “……父亲,”巴图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实在不行……我们……我们派个使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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