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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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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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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骁的伤在药力作用下日渐康复。馆驿的门槛这几天快被踏破了。郡里的官吏、乡绅,走马灯似的来,说是探病,眼睛却总往他脸上身上瞟,话里话外绕着“阵斩赫赤”、“文武双全”打转。礼盒堆了半间厢房。 这日上午,孙猛又拿着帖子进来,眉头皱着:“世子,东林郡守李文远,亲自到了,在门外候着。” 楚骁正靠在榻上看南谯的城防图,叹了口气:“请进来吧。”躲是躲不掉的。 李文远约莫五十岁,面皮白净,三缕长须,标准的文官模样。他一见楚骁,便疾步上前,满脸关切地躬身行礼:“下官东林郡守李文远,拜见世子殿下!惊闻殿下遇袭负伤,下官寝食难安!今日特来探望,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望殿下好生将养!”言辞恳切,礼数周到。 楚骁靠在铺了厚垫的椅中,微微欠身还礼:“李大人有心了,请坐。伤势无碍,劳烦挂念。” 两人客套寒暄几句,李文远脸上的忧色却越来越浓,几次欲言又止。楚骁看出他有事,便道:“李大人远道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探视楚某。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李文远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立刻起身,竟对着楚骁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和恳求:“殿下明鉴!下官……下官确有一事,厚颜恳请殿下相助!” 原来,李文远的独子李辰,一月前与友人往南境交界处的苍云山一带游猎,至今未归。数日前,有死里逃生的随从拼死带回消息,称他们遭遇了小股南蛮游骑,李辰被掳走了!掳人的,正是与金帐部落下属的一支部落。李文远得知后五内俱焚,他东林郡守军万余,岂能独立应对南蛮第一大部落。又怕轻举妄动激怒蛮人害了儿子性命,正一筹莫展之际,惊闻世子楚骁在南谯阵斩金帐悍将,威名赫赫。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这才不顾身份,亲自赶来求助。 “……那部落放出话来,索要巨额赎金和一批铁器盐茶,否则……否则便要杀了犬子。”李文远说到最后,眼圈都红了,“下官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殿下……若能得便,打听一二,或……或有机会,搭救犬子!下官……下官愿倾尽所有,报答殿下大恩!”说着,竟要跪下。 楚骁示意孙猛连忙扶住。他眉头微蹙,沉吟片刻。这事棘手。他对那所谓的金账下属部落一无所知。 但看着李文远那张绝望中带着最后希望的脸,想到一个少年落入蛮族手中的下场,楚骁心中还是不免一叹。乱世之中,个人的悲剧在大势面前,往往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得刺心。 “李大人请起。”楚骁声音放缓,“此事楚某已知。如今南境局势诡谲,蛮族动向不明,亦需等候王府钧令。”他看向李文远,“不过,我可答应李大人,会命人留意相关消息,若有机会,必不会袖手旁观。只是,切莫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反害了令郎性命。一切,需待时机,更需周密筹划。” 没有大包大揽,但给出了明确的承诺和务实的建议。李文远虽然未能立刻得到出兵救人的保证,但世子肯答应打听并伺机相助,已是意外之喜。他连连作揖,留下了孩子画像,感激涕零:“多谢殿下!多谢殿下!有殿下这句话,下官……下官便有了主心骨!一切但凭殿下安排,下官绝不敢妄动!” 送走千恩万谢的李文远,楚骁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有精神上的。他发现自己正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越来越多的人和事。从保护柳映雪,到为村民复仇,再到安抚地方官员,如今连邻郡郡守的私事也找上门来……他原本只想找个“合理”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的计划,似乎正被现实越推越远。 “历史看客……”他心中泛起一丝苦笑。自己这个知晓些许“未来”片段的异世灵魂,本想冷眼旁观,悄然退场,如今却似乎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步步推向舞台中央,甚至开始搅动风云。斩杀赫赤是迫不得已,但造成的震动和随之而来的关注与期待,却远超他的预料。 我还能回去吗?这个念头第一次变得有些模糊和不确定。 “世子,”孙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柳家小姐和柳明峰公子来访。” 楚骁收敛心神:“请。” 柳明峰先进来,满面春风,锦衣玉冠,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柳映雪跟在他身后半步,莲步轻移。 楚骁抬眼望去,目光落在柳映雪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外罩一件月白素绒绣小朵寒梅的比甲,颜色清雅柔和,正衬她雪白的肤色。青丝绾了个流苏髻,只簪一支简单的白玉兰花簪并两粒米珠,耳上坠着小小的珍珠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草民柳明峰,携小妹映雪,拜见世子殿下。”柳明峰笑容可掬地行礼,声音洪亮,“看殿下这气色应该是好了,真是吉人天相!” 柳映雪跟着盈盈一福,声音清越婉转:“世子万安。”她抬起头,目光在楚骁脸上快速掠过,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随即又礼貌地垂下。 “柳公子,柳姑娘不必多礼,请坐。”楚骁抬手示意。 柳明峰坐下,寒暄几句后便切入正题:“殿下,眼下北境不宁,将士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南谯此次又遭此劫难,乡亲罹难。舍妹与几位郡中贤达商议,想借在今晚柳府内,办个小聚,号召大家捐些钱粮物资,一来慰劳将士,二来抚恤受害乡亲,三来也为城防略尽绵力。不知殿下觉得是否妥当?” 楚骁点头:“此乃善举,楚某赞成。” 柳明峰脸上笑容更盛:“殿下首肯,那就再好不过!只是……”“郡里各家,对殿下仰慕得紧,都想借这个机会,当面拜见殿下,聆听教诲。不知殿下今晚可否拨冗,莅临寒舍?不用大操大办,就几家相熟的长辈和年轻一辈,小酌几杯,也顺便把募捐的事议一议。” 楚骁本想推拒,他实在不喜应酬。但看到柳映雪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又想到募捐确是正事,便点了头:“也好。” 柳明峰大喜:“谢殿下赏光!”他忽然又道“前些时日,家里几个不懂事的奴才在楚州城办事,犯了律法,更是冲撞了殿下。家父得知后,已重重责罚我,本该早早上门赔罪,又恐冒昧。今日趁此机会,明峰给殿下赔个不是!万望殿下海涵!”说完,又是一个长揖。 楚骁摆摆手:“小事而已,柳公子不必挂怀。” 柳明峰如释重负,重新坐下,话匣子更开了:“殿下宽宏大量!说起来,这真是缘分。小妹能与殿下有婚约之谊,实是我柳家祖上积德。殿下您是不知道,如今您的诗词在咱们南谯读书人里头都传疯了!都说殿下是文曲星下凡!更别提阵斩赫赤的壮举,现在茶楼说书的都在讲呢!文武双全到这个份上,别说楚州,放眼天下能有几人?”他说得眉飞色舞,眼神在楚骁和柳映雪之间来回,“映雪她啊,平日眼高于顶,这回可真是……” “哥!”柳映雪轻声打断,脸颊飞红,嗔怪地瞪了柳明峰一眼“世子面前,休要胡言乱语。”她声音不大,却让柳明峰讪讪住口,只嘿嘿笑着。 楚骁听着,心里却是一咯噔。婚约?祖上积德?柳明峰这口气,怎么好像这婚事已是板上钉钉,只等良辰吉日了?他看向柳映雪,她正微微侧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袖口的一缕流苏。 楚骁心里疑云密布,自己本身就是来退婚的,柳家怎能不清楚?但柳明峰在场,他也不好直接问,只含糊道:“柳公子过誉了。” 又闲聊片刻,柳家兄妹便告辞。柳映雪临走前,抬眼飞快地看了楚骁一下,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又福了一福,轻声细语:“世子重伤初愈,晚间宴席,还请勿要劳神,浅酌即可。”说完,便跟在兄长身后离去,那藕荷色的裙摆拂过门槛,留下一缕极淡的馨香。 傍晚,柳府。 楚骁只带了孙猛和王宇及几名侍卫。马车刚到柳府门口,柳文渊已领着夫人、柳明峰、柳映雪,还有郡守周文康并三两位本郡最有头脸的乡绅迎了出来。灯笼火把照得一片通明。 “恭迎世子殿下!” 楚骁下车,今日换了身靛青色常服,身姿挺拔,自有一股清贵之气。他目光扫过众人,在柳映雪身上略作停留。她换了身衣裳,是晚霞般的绯红色广袖留仙裙,臂间挽着轻纱,发间簪了支金丝嵌红宝的步摇,灯火下光华流转,映得她人比花娇,明艳不可方物。见他看来,她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得体的微笑,眸光水润。 “柳公,周大人,诸位,叨扰了。”楚骁拱手。 众人连道不敢,簇拥着他入内。席间自是推楚骁坐了上首。 酒过一巡,柳文渊作为主人先举杯,无非是感谢世子搭救小女、护卫地方的场面话。周文康紧接着跟上,将楚骁的“文韬武略”又狠狠夸了一遍,尤其着重“阵斩赫赤”的勇武。 几位乡绅更是顺着话头便往下说。 “世子殿下真是龙凤之姿!老朽活了这把年纪,还未见过如殿下这般文武皆达化境的青年才俊!” “何止才俊!简直是天人下凡!那赫赤何等凶名,在殿下枪下竟走不过十合!此事必当载入史册!” “正是!依老夫看,殿下与柳小姐,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柳小姐乃我大乾朝有名的才女兼佳人,这“四大美人”的名头岂是虚传?也只有殿下这等人物,方才配得上啊!” “没错没错!柳公好福气!世子殿下这般佳婿,真是万里挑一!他日二位喜结连理,必成我楚州一段佳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楚骁和柳映雪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更是将两人的婚约当作一桩即将成就、人人乐见的美事,反复提及,语气笃定。 柳文渊捻须微笑,不住颔首。心理想着,自己虽然是郡守,但是柳家有柳映雪,看来以后对柳家的态度,要更加小心了。柳夫人看着楚骁,眼神温和满意。柳明峰更是积极,不时插话,把楚骁又捧高几分。 楚骁坐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脸皮有些发烫,浑身不自在。他几次想开口,都被柳文渊或别人巧妙的祝酒词打断。他忍不住去看柳映雪。 她坐在母亲身边,微微低着头,手里捏着个小小的酒盅,指尖莹白。 周文康笑着举杯:“世子,柳小姐,下官借花献佛,提前恭祝二位了!” 柳映雪这次终于抬起头,眼波盈盈横了周文康一眼,“周大人……莫要取笑。” 楚骁心中那点疑惑变成了惊诧。柳映雪这态度。 为什么?柳映雪之前不是最讨厌自己吗?难道这几天相处,发现自己穿越者优点了? 楚骁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基本的礼节,对周文康的敬酒举了举杯,含糊道:“周大人言重。”他不能再让话题继续围着婚约转了。 待到又一轮酒罢,楚骁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厅内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向他。 “诸位厚爱,楚某愧不敢当。”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今日之聚为募捐义举。楚某借此一杯,谢过诸位襄助之心。”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继续道:“然,欢宴之余,我等亦不可或忘,南境烽烟未熄,蛮族野心昭昭。南谯乃楚州北门锁钥,安危系于在座各位,亦系于前线将士。楚某盼与诸位,同心同德,众志成城!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加固城防,抚恤伤亡,以备不虞!这杯,敬大家,也敬所有为国守边、为民流血的将士!” 他这番话,将话题从个人婚约的狭小空间,猛然拉到了家国安危的宏大格局。语气沉毅,目光坚定。 厅内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附和。 “世子所言极是!” “正当如此!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我等必唯世子马首是瞻!” “愿随世子,共御外侮!” 柳文渊、周文康等人也纷纷正色举杯响应。宴席的气氛,终于从那种微妙的、聚焦于男女婚事的暧昧热闹,转向了更为庄重激昂的议题。 接下来,便是具体商议募捐细则,柳明峰作为发起人之一,详细说明。 楚骁耐着性子听完,又略坐了一盏茶功夫,便以伤后不宜久坐为由起身告辞。柳文渊等人自是挽留一番,见他去意已决,便亲自送出府门。 离开柳府,坐上马车,楚骁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扯了扯有些发紧的衣领。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让他有些发胀的头脑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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