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你们快看,那是咱们俸堂的大师姐!”
“她已经进逐鹿古路了!”
“这就是古路前半段吗,好多州天骄云集……这就是顶尖翘楚们的舞台吗,我们菱花州生死角逐出去的师兄师姐在这里头也不过沧海一粟!”
于菱花州开启的逐鹿之争落下帷幕,却并未就此平息,恰恰相反里面发生的一切都牵动着整个青城剑派的心。
而在这其中,当属俸堂一辈子也没见过多少大场面的年轻后辈、师弟们最是欢呼雀跃,在今天之前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俸堂竟然也能和内门其余三堂平起平坐,一切就因他们俸堂这位人狠话不多的大师姐!
“长老,你一定与大师姐提前说过里面的情况了吧?”
尖嘴猴腮的王一平回到宗门后看着主峰上接连亮起的几大留影石景象、倒影出逐鹿原内的情况,也激动得不行。
岂料下一刻长老林大海说出口的话,冷不丁就让俸堂一众弟子心凉了半截,“不,完全没有。”
毕竟一开始,压根就没想过她要杀进逐鹿原来着。
王一平、齐峰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他们俸堂大师姐其实是在走一步看一步的情况下进的逐鹿原!
“放心好了,你们大师姐她只是想去走一走为师当年的旧路,等在为师当年那段旧路上随便逛一逛,她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有着一开始的苟命计划,林大海满脸的欣慰之色,深深凝望着留影石上自家宝贝徒儿的身影,“她当时在河谷内胜出时看向我的眼神,那一定是想告诉为师,她也想去闯一闯……你们瞧瞧,不愧是你们大师姐,还知道刚进逐鹿原先找个懂行的人打探消息。”
“长老,那您当年最远走到了哪儿?”
“还没摸到第一道关隘的边,被半路上就被人干回来了了。”
此言一出,林大海就打开了话匣子,缓缓背过身去缅怀起了过往,“你们没亲身经历过所以不知道,那里头像为师当年这样的天才妖孽比比皆是,随便拎一个出来放在咱们菱花州都是可以冠绝年轻一代的存在,能在那段路上逛,已经很不容易了。”
“长老,潼关是什么地方?”
“哦,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前半段路一处极其凶险、妖孽横行的大关,怎么了?”
“大师姐她好像往潼关去了。”
林大海:……?
什么叫他的宝贝徒儿直奔潼关去了?
这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墩一刻也不耽误,跌跌撞撞的奔向留影石,看着上头倒影出的场景……一袭素净道衣染血的恬淡美人带着标志性的名剑渔歌子、袖中藏刀,身边还带着一个视死如归的带路人,哪有随便逛逛的样子,分明是直奔妖孽扎堆的潼关去了!
一下子,林大海的天塌了!
一度不敢继续看下去了。
“长老,不好了……刚从隔壁剑堂那边回来,他们那儿唯一杀进逐鹿原的清明剑体好像也杀疯了,听说已经凿开了潼关,放倒了不少贫瘠大州出身的顶尖翘楚,还公然放话要天下人为她让道,泱泱三千州她都不放在眼中!”
一名俸堂弟子着急忙慌的从隔壁剑堂跑了回来,还带来了一个同样炸裂的消息。
“长老,这下该怎么办?”
“长老,咱们青城剑派是不是要称霸菱花州了?”
“长老别担心,您当年没能走完的那段路、没能看过的风景,大师姐她现在替您去看了!”
王一平、齐峰等人或许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者还一脸的激昂,可殊不知林大海早已听得慌如老狗!
青城剑派能不能称霸菱花州不知道,现在的问题是……他家宝贝徒儿这还能回得来吗?
要知道就是搁当年,他也压根没进过潼关,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差点死在一场关外混战中!
同样的惊愕与不可置信也笼罩在青城剑派内门各堂,所有人都想过这一代青城十杰不简单,却没想到最离谱的竟是从外门一路杀进来的剑、俸两堂首席,一个直接杀穿逐鹿原前半段堪称天才绞肉机的潼关,一个紧随其后进入逐鹿原,头也不回直往潼关而去!
这是要在逐鹿古路内彻底捅破天吗?
古路前半段某种程度上要比中段、后段都要更加凶险。
只因云集于此的各方天骄,无不是从排名落后的大州杀出重围、起势于微末的狠人,可在今天,分布于逐鹿古路前半段、尤其是潼关的天骄妖孽们却等来了一个名字。
"江姒"
菱花州青城剑派,俸堂大师姐。
本该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门派,却让整座潼关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就是不久前从这里闯过去、视我等如无物的疯婆娘要等的人?”
“潼关一次破关之机,白白让那疯婆娘独占了去,虽非这江姒之过……但她明知如此仍然敢来,这菱花州的人是根本没将三千州放在眼中吗?”
“诸位,潼关闯不闯得过不重要,但要知道这儿可不能成了两个女流之辈间的修罗场,否则你我这一代人岂不成了笑话?”
各种风言风语,在广袤辽阔的古路前半段愈演愈烈。
一时间,不论出身、不论州地,数不尽的天骄猛人竟一致达成了共识,他们已经大意将季夭夭放了过去,说什么也不能让同样丢脸的事再重演一次……这菱花州来的第二个人,今儿说什么也得留在这潼关!
以至于。
在去往潼关的这两天时间内,江姒一路上遇见了不少远远投来的打量目光,好奇的、猜疑的、忌惮的,期间两次还一度爆发了不小的冲突。
但所幸她在菱花州落下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代价就是带在身上的聚气散和伤药全都已经嗑光了。
“姐,前头就是潼关之前最后的歇脚处了,那儿还有传音石……是上宗特意设在此处的,可以往外头咱们所在的门派传音,你要用不?”
坪洲散修王丞揉搓着双手,话说得很明白。
之所以将传音石预设在此正是为了一些狠人而准备的,说是千里传音,无非就是为了让他们向身后的门派留下家书,好无所顾忌的去展露锋芒。
传音石周边,还有一些其他州的年轻男女也聚集于此,王丞老老实实的上前排队,一开始还没什么,可也不知是谁眼尖的发现了后头的江姒。
一派恬淡、染血道衣,腰间一柄玄青色的名剑,这标志性的打扮早已传遍前半段路。
有人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真的来了!”
“快把消息散出去,菱花州那个江姒……果然已经来了潼关!”
于是王丞这队排得格外快,没两下就轮到了他,这小子很有带路人的自觉朝着四周拱手道谢,然后就催动了千里传音石连通外界的门派,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这才作罢,接着江姒上前,有样学样的抬手搭在了这固定在石台上八面透风的传音石上。
心神沉浸,默默连通外界的菱花州青城剑派。
但连通之后又安静了,因为她已经大概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搬救兵或说别的根本没有意义,不如免去自己最大的后顾之忧。
然后,专心自救。
“师尊。”
半晌她才开口了,传音给外界:“大黄还在洞府,你记得帮我喂。”
饶是王丞也听得脸色古怪,这潼关前最后一个歇脚处,别人都是来留家书的、有甚者打算死磕到底更是干脆借此留下遗言,去与泱泱三千州的天下英杰放手一争,到这姑奶奶手上倒好了,就是如家常便饭般嘱咐一下外头的门派师尊记得帮她喂狗!
菱花州,青城剑派。
俸堂自然收到了她这个首席大师姐的传音,于是这一天过后,整个俸堂上下都能看到他们的长老林大海抱着大黄,坐在主峰上眼泪汪汪的活像个望夫石,“为师的徒儿……呜呜呜我的宝贝徒儿,黄啊,你说她还能回得来吗?”
能不能回得来不知道。
但聚集在潼关的各州天才,注定了不会让她轻易全身而退。
“这位仙子,你们菱花州这次倒是占尽了这前半段古路的大风流……”
当江姒放下传音石之后也再无牵绊,这时的周遭不少人都虎视眈眈看着她,唯独只有一名身着黑衣天生贵气的身影动了。
这人眉宇贵气、俊朗过人,手上戴着一枚玉扳指,似乎并没有要在这里对她动手的打算,“既然你我都要去潼关,不如结伴而行走一程?”
“好。”
江姒想了想,答应了。
可把一旁的王丞吓得不轻,紧紧拽住她的衣角:“姐……这个是九牧州一大修真王朝的"少安候",人称小侯爷,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哪怕放在这前半段路也是能名列前茅的风云人物!”
可就算不说,江姒也本能的猜到了对方来头不小。
因为就在她左右前后、都有各州修士一同上路,可敢明目张胆走到她身边来的,全场也就只有这戴玉扳指的少安候一人而已。
“如此关头,仙子倒还有闲情逸致浇花喂狗,看来是对这潼关势在必得了?”
路上,这位少安候闲话家常般的出声了。
“不是闲情逸致。”
江姒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它很重要。”
“是吗?”
一旁的少安候笑了,道:“如此重要,何不留在菱花州陪它,女儿家家非要来这是非之地闯一遭?”
“从这里过去,也很重要。”
江姒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实话实说。
“可本候若是现在告诉你,这潼关里没有你的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