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听到那几个字时，心里坠坠的痛，手臂到手掌一阵酸麻。
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吗，她以前还以为别人都是装的。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陈泊序。
他没看她，侧脸对着窗外，线条冷硬。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穗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她转头看向司机：
“靠边停车。”
司机没动，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陈泊序。
周穗穗声音抬高了些，语气平平的：
“我说停车。”
陈泊序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淡淡的。
周穗穗迎着他的视线，没躲。
“我现在下去。”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不打扰陈先生找更乖的。”
心脏还在一阵阵的抽痛，但是她选择忽视这种感受。
陈泊序盯着她看了两秒。
“周穗穗。”
“嗯？”
他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想清楚了？”
周穗穗“嗯”了一声。
然后她伸手，又拉了拉车门。
锁着。
陈泊序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周穗穗也没再说话，就那样坐着，看着前方。
她觉得很累，是那种异常的心累。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陈泊序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转过来对着自己。
力道不轻。
周穗穗被迫仰起脸，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股压迫感让她呼吸都慢了一拍。
“我说让你走了？”他问，声音不高。
周穗穗愣了一下。
“那你刚才……”
“我刚才什么。”陈泊序打断她，拇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说有的是乖的，我说让你走了？”
周穗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泊序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周穗穗。”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下去，“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周穗穗感到很窒息。情绪卡在喉咙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陈泊序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手，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坐好。”他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回家。”
周穗穗被他按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自己压抑的呼吸。
然后她哭了。
没有声音。
眼泪就那么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洇进他衬衫里，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她没动，也没擦。
就那样靠在他怀里，任由眼泪一直流。
陈泊序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也没低头看她。
只是揽着她的手收紧了些。
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密不透风。
周穗穗还是没出声。
眼泪流进他衬衫里，湿湿热热的，贴着她自己的脸颊。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
他应该感觉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车子平稳地往前开着，窗外灯光一道一道掠过。
旁边，一只手伸过来。
刘薇薇没说话，默默递过来一包纸巾。
周穗穗看了一眼，接过来，抽了一张。
擦了擦眼泪。
醒了擤鼻涕
然后把用过的纸巾攥在手里，没扔。
陈泊序没动。
他就那样揽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
周穗穗攥着那团纸巾，心里空落落的。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纸巾摩擦的细微声响。
过了几秒。
陈泊序忽然伸手，抽走她手里那团用过的纸巾。
周穗穗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团纸巾递到另一边。
刘薇薇眼皮一跳，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手心里躺着一团皱巴巴的、沾着眼泪和鼻涕的纸巾。
刘薇薇：“我来。”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接过来，攥在手里。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一点，吹得她头发有点乱。
陈泊序收回手，重新揽住周穗穗的腰。
“脏。”他说，声音不高，没什么情绪。
周穗穗没说话。
脸埋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刘薇薇看着手里的那团纸巾，想对它说。
你这辈子值了。
真是大少爷，连扔垃圾都要人帮忙。刘薇薇默默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
车子继续往前开着。
一路无话。
刘薇薇盯着窗外，她在用实力告诉大家吃瓜群众也是不好当的。
周穗穗靠在陈泊序怀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
陈泊序也没说话，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环着她。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刘薇薇看了一眼窗外，默默解开安全带。
“那个……我到了。”
周穗穗动了动，想坐起来，和刘薇薇说点什么。
陈泊序的手臂收紧了些，没让她动。
“嗯。”他说。
刘薇薇眼皮跳了一下，飞快地拉开车门，钻了出去。
车门关上之前，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周穗穗还是被按在怀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刘薇薇冲她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我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区。
她发誓下次周穗穗再求她，她也不会陪她坐车了。
车子重新启动。
周穗穗没动，也没说话。
陈泊序也没说话。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上次那套公寓楼下。
司机熄了火，没回头。
陈泊序松开揽着她的手，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周穗穗坐起来，深吸一口气，跟着钻出去。
夜风迎面吹来，有点凉。
陈泊序站在车边等她，
周穗穗刚站稳，手就被他握住了。
他没看她，拉着她往公寓走。
周穗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被他握着的手，又看了看他的侧脸。
这是什么意思？
他目视前方，没什么表情。
周穗穗也没说话，跟着他的步子往前走。
电梯里没人。
他握着她的手没松。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周穗穗盯着跳动的数字，很空。
电梯门开。
他拉着她走出去，指纹解锁，推开门。
玄关的灯自动亮了。
他这才松开手，弯腰换鞋。
周穗穗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换好鞋，直起身，回头看她。
“站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