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客厅骤然亮起灯光，男人调转轮椅，与她视线相撞。
“……”
林予默一愣，不自觉低下头。
她轻抿唇瓣，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起慕凛寒白天说的那些话，她决定装作和他不熟，又把灯关上。
看不清对方的脸，就不会尴尬。
不过他这么晚不睡，青青和知夏肯定找不到机会帮他打针，林予默斟酌片刻，还是小声道：“早点回房休息吧。”
就算再怎么吵架，但事关他的身体，林予默必须得保持小心谨慎。
男人宛如一座雕塑，静默不语。
她没再管，走进厨房。
冰箱里各类食材应有尽有，慕家每天都有人负责采购，她没拿那些价格昂贵的东西，依旧一把青菜，一个鸡蛋，再切点五花肉煸油，最后下一把挂面。
不出十分钟，一碗清汤面出锅。
她的胃已经在强烈地抗议，闻到这股香气，林予默不由咽了咽口水，赶紧把面端出去准备用餐。
谁知一出厨房，迎面碰上慕凛寒。
“……”
他隔着远远的距离，注视着她。
目光沉郁，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林予默视若无睹，自顾自坐下。
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可能心情不好，随便走走。
也可能还在恨她，故意膈应她。
他的目光实在太过强烈，林予默想要忽视都做不到，只能努力埋头吃面，装作他是一团虚无缥缈的空气。
这时，轮椅碾过地面，发出轻响。
她头也不抬。
他应该走了吧？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
林予默身体一僵，已经感觉到他就在身侧，不知为何，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飘进鼻腔，那味道若隐若现，不太真实。
“……”
“……”
思索片刻，她还是不打算转头。
或许是潜意识里，不想看到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又或许是害怕他万一有事要找自己，自己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是继续吃面吧。
一只手忽然伸到她的面前。
动作很快，林予默还没看清他就已经缩了回去，等她回过神时，桌面上出现了一小盒蓝色的药膏。
她盯着那盒药膏，愣在原地。
轮椅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次，渐行渐远。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人。
林予默放下筷子，拿起那盒药膏。
……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不由抬手，轻抚额上的伤口。
明明白天恶语伤人的是他，现在无声送药的也是他。
密密麻麻的酸涩在胸腔蔓延，堵得她呼吸发闷。
林予默自嘲一笑，把药收起来。
快速吃完面，她上楼找青青和知夏。
“大少夫人，您总算来了。”
青青道：“您不来给大少爷拿药吃，我们没办法为他打针……”
知夏问：“您和大少爷在吵架？白天听大家说您被打伤了，满头是血地出来，我还以为您今晚不会过来了。”
她俩扫过林予默额头上包扎的地方，不由露出胆怯的神色。
“大少爷真凶残……他那么喜欢您，却还是会对您动手，真可怕。”
“是啊，今天大家都在传，大少爷是个会家暴的人。”
林予默无奈笑道：“……你们不要胡说八道，这只是个意外，我们是吵架，但他没有打我，我不小心摔的。”
“真的假的？”青青一脸不信。
毕竟在她看来，按照慕凛寒那种凶狠残暴的性格，完全有可能家暴。
“嗯。”林予默点头，“药给我吧，我给他送过去，半个小时后你们再进去。”
“……好。”
拿好药，她来到慕凛寒房门前。
林予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内一如既往地漆黑。
慕凛寒还没入睡，他甚至都没上床，就这么背对着门口，一直坐在落地窗前，不知在看些什么。
今夜无月无星，浓云厚重。
林予默走进屋内，将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随后望着他漆黑的背影，语气毫无波澜道：“……记得吃药。”
没得到他的回应，林予默离开房间，不在他的面前碍眼。
等她一走，慕凛寒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到床头柜旁边。
他拿起杯子，里面的水温恰到好处，就着温水，他一口把药全部吞下。
慕凛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按下床头按钮，准备上床休息。
这几天在林予默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已经学会怎么使用这张床，甚至还能凭借双臂的力量，借助扶手将身体从轮椅挪回床上，自己睡觉。
方法还是林予默教的。
那个女人……
将他的世界搞得一团糟。
这次，是最后一次。
他绝不会再心软。
……
凌晨三点——
青青和知夏从慕凛寒的房间出来。
林予默问：“怎么样？”
青青道：“很顺利，大少爷睡熟了，不过刚才给他换药的时候，我们发现他的右手也有好严重的伤诶。”
“……什么？”
林予默一怔。
知夏附和：“对啊，伤口里还有不少玻璃碎片，您说大少爷他也真能忍，如果我们没发现，他不会打算等伤口自己愈合吧？”
“哈？那种程度的伤肯定会发炎腐烂，玻璃都嵌在里面，怎么可能愈合？大少爷真是个狠人，硬是没半点动静。”
“他居然对自己都这么狠……”
“……”
听着两人的对话，林予默沉下脸。
他怎么弄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
不过好在青青和知夏已经为他包扎，林予默的心稍稍放下。
慕凛寒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
翌日清晨。
林予默一大早就接到陆管家的电话，说是慕昀有事找她。
看来慕昀已经收到消息。
在这个家里，一旦她和慕凛寒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被陆管家上报给慕昀。
林予默下楼时，所有人都在。
慕昀放下茶杯，打量她的伤势。
“你和凛寒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你和他婚期将近，注意点。”
顾馨月问：“你惹凛寒生气了？不然他怎么会动手打你？”
慕辰安语气心疼，“我的小嫂嫂，你这般花容月貌，我哥怎么能舍得对你动手呢？他实在太粗鲁了。”
林予默垂着脑袋，“对不起……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他，不过这不是他打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慕昀见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抱怨，只有恭顺和温婉，颇为满意。
“予默啊，委屈你了，不过夫妻之间难免会有些小打小闹，他现在是特殊时期，还得由你多多包容，婚期将至，你要和他维护好夫妻感情，知道么？”
“知道的。”
“嗯，等会儿你们一起出去吧，你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让凛寒陪着你。”
林予默一惊。
“可是……他应该不愿见外人吧？”
“没关系，今天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