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舟忍了忍,终究还是低头,往那白皙的脖颈凑近,嗅了嗅。
白染卿一动未动。
在角落的三人只知,这俩人是在凑近了些。
“哇喔哇喔!爷立起来了!爷出息了!爷知道撩美人了!哦豁!”元宝攥紧拳头语气激动。
春色和进宝两人一言难尽的盯着他。
“…昂?咋了?”元宝眨了眨眼,对自己的语出惊人一点不知。
春色喃喃,“难怪爷总是忍不住想弄死你。”
元宝不悦,这说的什么话?他是爷第一忠仆。
进宝摇摇头,“岂止,经常忍不住想挫骨扬灰。
元宝鼓了鼓腮帮子,这俩人还是不是他好伙伴了?!
直到那个一身沉木香的人撤手离开,白染卿面上依旧很淡定,只是余留胸口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小姐?”
眼看自家小姐站着不动许久,春色忍不住动了。
“小姐?”一连唤了两声,白染卿才偏头看向她。
春色一愣,怎么说呢?
小姐这眼神,三分恼怒三分羞怯,还隐着两分不可置信。
总之!水光潋滟,妩媚动人,眼尾通红,惑她心神。
“……小…小姐。”春色有些磕绊小姐怎么生得这般……让她心跳加速。
登徒子!
登徒子!
登徒子!
白染卿闭了闭眼,所有愠怒褪去,恢复了那般清冷从容的模样。
白染卿轻吸一口气,“回。”
既是从谢玄舟口中得到真相,这地……她以后能不来则不来。
……
谢玄舟死了。
白染卿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她时厌烦恶心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可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他眼中娇蛮跋扈死缠烂打的疯女人?
任何人都可以这么想,只有谢玄舟你不可以。
不爱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让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执迷不悟的爱了他一辈子。
白染卿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她说过的,她爱他,真的爱他,是最爱他的人。
不爱她就不要对她那么好,给她满心期待,他总是不信。
她只是想让他对她低头,说说好话,好好爱她。
就算是她害死了他,那也是因为谢玄舟一直不肯爱她,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熬不住了。
谢玄舟……
不!不是这样的!她被人下药得了魇症,被欺骗,她不想这样的,这不是她的本意,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她要去找他。
趁着柴房门没关,白染卿猛地冲了出去。
“快!白染卿跑了!抓住她!”
白染卿拼尽全力的跑,大脑一片空白。
她毁了他一辈子,她要去忏悔,要去赎罪,不爱就不爱了,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好。
可……那天她亲眼看见谢玄舟毫不犹豫把匕首捅进了胸口。
一刀毙命。
他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她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白染卿身形一个踉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被恐惧和悲痛包围。
谢玄舟,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逼迫你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去弥补,只要你活着就好。
“施主!施主!别再跑了,那里是悬崖!是悬崖!快抓住她!”
脚底落空刹那,风声先灌进喉咙,五脏六腑跟着失重下坠。
白染卿嘴角微扬,没有要摔死的惶恐,只有一片死寂的释然。
情之一字,焚心碎骨。
……
架不住老侯爷热情,白染卿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主位。
“老侯爷,您可考虑好了?”白染卿语气温和。
老侯爷有些不确定,“花家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你不是想要阿宸娶你?”
白染卿尴尬一笑,“抱歉,老侯爷,那日是我一时失言,殿下风光霁月,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定是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正妻。”
上辈子如果不是她拦着绊着闹着,谢玄舟该是大虞地位尊崇的太子殿下,不会落到那般凄凉的结局。
“老侯爷,我们的约定照旧,不过成亲便罢,讨要一张空白赐婚圣旨可好?”
白染卿灵机一动,或许云灵需要呢?若这辈子能弥补她嫁娶自由,也算全了她一个心愿。
“我保证,不会是写我和三殿下的名字,定是天命好姻缘。”避免老侯爷误会,白染卿补充了句。
想到要亲手断了自己和谢玄舟的姻缘,白染卿心口酸痛不已,那是她痴恋追逐十年的谦谦君子。
上辈子,哪怕她伤对方至深,谢玄舟也没真对她做过什么,最绝望无奈的时候,就是捅了自己胸口,一击毙命。
老侯爷皱眉,“花家主想好了?”
这丫头三日前不还死心塌地想嫁阿宸,怎么今日态度大变?!
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说了算。
“是,还请侯爷成全。”白染卿语气诚恳。
既是她毁了他一生,那如今便让一切回到正轨,全他以圆满。
“好,希望花家主言而有信。”老侯爷沉声。
白染卿沉思,拿出一块牡丹花样式玉牌递给他,“这是花家明令,辅我一封亲手书信,便可调动大虞境内花家名下任何银庄一半钱财。”
老侯爷惊愕,花家富可敌国,一半花家银财,莫说百万军饷之困,秦家军未来十年军饷都不用愁了!
不舍吗?白染卿当然是不舍的,这是外祖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心血。
可她知道,她快守不住了。
兄长失踪八年找不到一点踪迹,五年前母亲抑郁而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负心人即将拖家带口来抢占花家产业。
她孤身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产业,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多少豺狼虎豹对花家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碍于三殿下威严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份安宁将有打破的一天,上辈子到最后,花家就是被露出獠牙的盛京权贵们瓜分殆尽的。
既然守不住,还不如提前花在该花的地方。
老侯爷拒绝了,表情严肃,“花家主,一百万两就已经足够。”
“你说得对,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该强人所难,花家主能同意借银两救急,已经是大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