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中写,敖氏一族真身都是凤凰,驻六重天丹穴山一带,山中盛产金玉,丹水自山发源,流经灌溉山川,养一方水土。
雪昭昭几人从碧宁山一路御剑飞行,途经丹水一脉,便见脚下连绵不绝的仙山起伏,丹水如碧色丝带盘桓绕山。
敖林依一入府眼睛就红了,待进了正堂,白夫人一身素槁端站在灵前,更是忍不住跪地垂泪。
“母亲…我回来晚了……”
敖夫人苏南栖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守寡多年操持家业,处处小心谨慎。
她此时眼眶也含湿,双手将女儿扶起,叹道:“依儿,不必自责,你祖父走得突然,谁也没有料到。”
老爷子享年十万六千余岁,一手将敖氏一族发扬光大,他膝下有三子一女,女儿嫁去五重天,长子幼时夭折,幼子是敖林依的父亲,也青年陨身。
如今老爷子这一走,敖氏的前程悉数落到二子敖宁申的身上。
几人随敖林依一同给老爷子上香,苏南栖听闻雪昭昭几人是碧宁山弟子,特地陪同敖林依回乡送亲,言语间多有礼遇。
敖府事忙,敖林依又要同苏南栖一起招待吊唁来客,雪昭昭几人不好插手别人家务事,便留在后院厢房。
日落时分,云雾袅袅,天边夕阳金光铺开,苏南栖差人来喊他们用晚饭。
五人随家仆辗转至饭厅,苏南栖坐在中央,面有歉意:“家中事忙,招待不周,小仙友们见谅。”
原锦轩行礼,语态谦恭:“敖夫人言重了,本就是我们叨扰,哪里敢劳您一句招待不周。”
苏南栖细细将原锦轩一打量,见这年轻人言语有度,生得又俊俏,目光在他和敖林依之间一转,微微点了点头。
女儿的心思,她多半也知道一些,这原锦轩出身仙鹤原氏一族,又是碧宁山大弟子,与敖家算得上门当户对。
“都入座吧。”苏南栖收回目光,温声道。
原锦轩瞧着敖林依双眼通红,似是又哭了一场,期间温声关怀,不断给她盛汤添菜。
苏南栖看在眼中,越发满意。
而桌上除了敖林依母女与碧宁山五人,还坐着一对兄妹。
兄妹二人看着与他们年纪相仿,都是老爷子第二子敖宁申所出。
敖慧飞寡言少语,除开始和几人相互见礼一番,用膳时大多数是低头沉默状态。
而妹妹敖绾莎显然是个心思活络的,她生得娇俏,虽比敖林依要逊色,但五官精致,也算得上一眼惊艳的美人。
只见敖绾莎的目光频频看向原锦轩,又见他待堂姐如此温柔小意,眼神中掺杂了几分羡艳。
“师妹,多少吃一些,晚上你还要守灵,不要饿着。”原锦轩低声道。
敖林依因祖父离世心情不佳,饭也未吃几口,面前堆着小山似的菜,精神恹恹。
“我……”
“林依姐姐。”敖绾莎音色低柔,不着痕迹地插话,“姐姐常年在师门,鲜少归家,瞧着人都清瘦许多,在家中就不必拘束了,还是多食些好。”
她说罢,夹起一片青莴笋,挽着袖子动作轻柔地放到敖林依碗里,眼神却有意如钩子一样瞥过原锦轩。
“多谢绾莎妹妹。”敖林依没有抬头,未曾察觉身旁女子如勾似火的眼神。
而原锦轩眼神微动,似乎觉出了什么,但也没有说话。
一顿饭下来,大多是敖绾莎在说话,她一面做出关怀敖林依的模样,一面旁敲侧击敖林依与原锦轩的关系,听闻原锦轩是师门中大弟子,笑意更深,几句话下来,便自顾自地喊起了“原哥哥”。
饶是敖林依一心伤悲,也渐渐听出些不对,柳眉蹙起。
雪昭昭在旁看着,心中咋舌。
她想起来了,敖绾莎…这不是原书里痴缠原锦轩的女配之一吗!
原书中,敖绾莎出场很靠后。
那时雪夕已经领了盒饭,祈宁正在魔界争霸,而敖林依与原锦轩情意绵绵,将他带回丹穴山见家长。
堂妹敖绾莎对原锦轩一见钟情,继承了雪夕恶毒女配衣钵,暗戳戳地使绊子。
原锦轩向来对女子无甚戒心,在敖绾莎的歪缠攻势下,又闹出许多误会,敖林依落寞离开丹穴山,她逃他追,他们插翅难飞。
“不容易啊…现在剧情都歪了十万八千里了,她居然还能出场。”雪昭昭小声嘀咕着。
“你自言自语说什么呢?”心魔在旁盯着她。
“没什么……”
桌上气氛忽然就尴尬起来,苏南栖似乎也受够了敖绾莎的无礼行径,重重搁下筷子,沉声道:“饭用的差不多了,你们三人回房沐浴更衣,随我去守夜。”
敖林依敛眉起身,敖绾莎听罢也只好同兄长回道:“是,婶母……”
*
丹穴山的人口味偏甜,雪昭昭几人来的这家楼肆生意红火,店内座无虚席。
“我记得糖醋松子鱼是丹穴山的名菜。”敖林依笑着,“浇汁是雪山甘露与红番果熬制,入口鲜甜微酸,也不知合不合你们胃口。”
“这儿是你的家乡,自然都听你的便好。”原锦轩温声答着,挽起袖子在敖林依面前的茶碗中添水,“前几日你都吃得少,眼瞧着人也瘦了,如今事了,得好好补补身子才是。”
“我又不是孩童,哪里要这样嘱咐。”敖林依羞红了脸,嗔怪地睨他一眼。
钱麒更是忿忿地和季汉秋勾肩耳语:“哎,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们都成双成对,我至今还没着落,好在有二师兄同我作伴,要不我非得呕死了。”
“起开,我才不和你作伴。”季汉秋嫌弃地推开钱麒的胳膊。
“那二师兄要同谁作伴,难道你有交情更好的师兄弟?”钱麒笑嘻嘻地又揽住他,黑胖的脸笑容能挤出朵花来。
雪昭昭双手托着下巴看他们打闹,心思却飘出天际。
雪昭昭顺着人群方向望去,只能望见街角一处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许多人影密密麻麻地聚在一处交头接耳,也不知在看什么。
钱麒喜欢凑热闹,被喧闹声吸引着探头望去,当即便在窗边喊住了一名路人。
“仙友,前头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
那路人道:“听说是敖府的二小姐正被一名男子刁难呢,前头哭哭啼啼好大声!”
“敖府二小姐,那不是四师妹的堂妹吗?”季汉秋惊诧道。
“前几日还歪缠大师兄,转眼被旁人刁难,真是报应不爽。”钱麒啧声感叹。
他们之中,并无人对敖绾莎有好感官,只是敖林依眉头微微皱着,叹道:“我去看看,到底是堂姐妹,放任她被人刁难,也说不过去。”
此处是丹穴山,又是白家地盘,寻常人不会招惹敖绾莎。
怕只怕敖绾莎言行无状,得罪了什么穷凶极恶之徒,给敖府招祸。
敖林依起身,其他几人也只好跟上。
他们行至街角,远远就听见了被人堆围在中央的敖绾莎,发出楚楚可怜的啜泣。
那声音边哭边说:“我捡…我捡……”
他们挤进人群,只见敖绾莎蹲在地上,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泪,她的随身婢女被定身咒定在一旁,满脸焦急。
站在她身后的少年满眼戾气,恶声道:“把灰尘吹干净再放进去!”
“这么多!我难道要一颗颗吹干净!”敖绾莎尖叫起来。
“不吹?”少年手中握着鸢尾鞭凌空一甩。
“但凡有一颗沾了灰,我就给你一鞭!”
破风般的声音在敖绾莎耳畔炸开,她吓得肩膀一抖,哭得更大声了。
“这年轻人是何方人士,如此嚣张,当街为难一个姑娘!”
“你看不过眼,去英雄救美啊,说不定美人感激,对你另眼相待呢。”
“得了吧,谁不知道那是敖绾莎,心比天高的主,咱们这些下等人,她一眼也不会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