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原书中的男主角,原锦轩此人可以说得上十分优秀。
容貌出众,是女仙们口中温柔有度的翩翩佳公子,又是仙鹤族主支嫡出,无华神君座下大弟子,他若稍有心思,不知要惹得多少少女前仆后继。
而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前有敖林依芳心暗许,后有魔公主阿琴强取豪夺,原锦轩在原书中的魅力还远不止如此,只是因为雪昭昭穿书进来打乱了剧情线,现在还没遇到罢了。
望着原锦轩一副认真求知的模样,雪昭昭愁得花瓣都要掉了。
她想了想,问道:“大师兄可是真心在意师姐?”
“自然。”
“这种在意,是除了师姐,别的女子都看不入眼的那种吗?”她补充道,“也就是…情有独钟的喜欢。”
原锦轩紧张地抿唇,似乎羞于启齿“喜欢”二字,只是点了点头。
“那大师兄觉得,师姐对你,是否也是这种情有独钟的喜欢?”
“我…我不知道。”原锦轩通红的脸泛起愁绪,若是喜欢,为何总是对他生气。
雪昭昭忍住想踹翻他的冲动,循循善诱着说:“你们是局中人,我是局外人,看事情要比你们清楚得多。依我看来,你与师姐两情相悦,眼中都只有彼此,但师兄觉得,师姐总是隔三差五迁怒你,所以百思不得其解,对不对?”
“小师妹聪慧,正是如此……”
雪昭昭眉毛一挑:“不是我聪慧,是大师兄你太笨了。你虽心系师姐,却总是对旁的女子照顾有加,甚至从没有果断拒绝旁人的亲近,你难道没有发现,师姐每次生气,都是因为女子吗?”
原锦轩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依小师妹所见,我该当如何?”
“当然是得改啊!”雪昭昭端坐,身子微微前倾,满腹恋爱教学在胸中涌动。
“两个情投意合的人,一旦发现对方和异性有过分亲密举动,或是因异性忽略自己的行为,都会心生不悦,这种行为称作吃醋,大师兄可明白?”
“所以林依是在吃醋。”原锦轩点点头,又道,“可是我没有和别的女子举止过分亲密,她为何也生气?”
“吃醋的行为定义很广…怎么和你说呢……”
雪昭昭又皱起眉头,略略思索一番,决定换成举例法教学。
“这样吧,我来陪大师兄情景演练一番。”
雪昭昭站起身来:“假设,我是一个陌生女子,路遇歹徒,想要求你相救。”
“好……”虽不知雪昭昭想做什么,原锦轩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也站起来。
雪昭昭轻咳一声,变幻表情,挤出一副垂泪连连的模样,台词张口就来:“小女子陡遭不测,心中害怕极了,求仙友救我!若得仙友相救,怎么报答都可以……”
继而她身子一歪,作势要往原锦轩怀里倒,但她故意放慢动作,以便随时能够控制身体停住。
原锦轩不明所以,甚至还把手伸出来,想去接雪昭昭的身体。
“…你在干什么?”
“接住你啊。”原锦轩满脸无辜,“要不师妹你摔倒了怎么办。”
雪昭昭脸色都黑了,咬牙道:“我现在是陌生女子,大师兄你认真一点!”
“好吧。”
“那么,刚才,我说完那句话,马上就要倒在你怀中。这种情况下,你应该怎么做?”
原锦轩一本正经道:“我应该接住你,再好好安抚一番,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雪昭昭嘴角都抽起来。
“怎么,不对吗?”
“何止是不对!”雪昭昭气得声音都尖了,“你应该把我推开,或者把我扶给师姐,告诉我相救可以,但是不要报答,反正就是尽量避免无谓的肢体接触,也不要因为我柔弱就掉以轻心,因为我可能在故意勾引你。”
“这……”
“这什么这,记不住就背下来。”雪昭昭没好气道。
原锦轩见雪昭昭犹如炸毛的幼猫,也不敢顶嘴,点头应下来。
雪昭昭气稍顺了,又道:“再比如,我还是个陌生女子,某日和你街头相遇,想邀请你夜里赏月喝茶,你当如何?”
“借口说夜里不得空,改日再约?”原锦轩试探地答道。
“不对!”雪昭昭瞪他一眼,“你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说自己心有所属,不能与女子单独见面,更不会背着师姐接受别人的示好,让我死了这条心。”
“嗯…我记住了。”原锦轩眸色一暗,看来自己还有很多要学。
“女子夸你生得好看,故意羞羞怯怯地看你,应该如何?”
“说…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不用她夸,让她离我远一点。”
“女子发现你对她退避三舍,又故作可怜说自己没有坏心思,应当如何?”
“让她自己照照镜子,坏心思都摆在脸上了,休要骗我!”
“女子感叹说师姐太爱吃醋,都不让你和别人亲近,她就不会这样,你又当如何?”
“告诉她,这种小手段也想挑拨离间,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近两个时辰后,雪昭昭终于满意地点头,欣慰地拍着原锦轩的肩膀。
“太好了大师兄,你现在已经可以举一反三了,我心甚慰。”
原锦轩惭愧地低下头,谦虚道:“是小师妹教得好,日后我一定谨言慎行,不辜负师妹的教诲。”
“孺子可教。”雪昭昭感叹着,抬头才发现已经如此晚。
她打了个哈欠,站起身道:“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师兄明日好好和师姐道个歉,阐明心意,再哄一哄,师姐就不会再和你生气啦!”
原锦轩点头,再度感谢一番与她道别。
雪昭昭离开庭院,正要回房间,却忽然见到长廊尽头坐着一人。
“这么晚了,小师妹同大师兄独处,借着月色相谈欢颜笑语,看起来很开心呢。”
祈宁斜倚着廊柱,语气讥诮。
雪昭昭原本有困顿之意,被他凉飕飕的眼神盯着,瞌睡都散了。
“我们…我们聊聊天而已,你又一个人坐这儿干嘛,吸食日月精华?”
雪昭昭瞥他一眼,并不打算将方才的事情告诉他,毕竟她是在帮他心上人和情敌解除矛盾,被这疯批知晓了,还不知要怎么报复。
祈宁双手抱臂,闻言嘲弄着睨她:“聊天聊上两个时辰,我倒是不知道,你和大师兄什么时候如此要好,有说不完的心里话。”
“你怎么知道两个时辰。”雪昭昭眯起眼,“九师兄,你不会一直在偷听偷看吧!”
祈宁一噎,烦躁地转开视线。
他路过此处,见到雪夕,本是犹豫着是否上前说话,便看见雪夕在庭院坐下,和原锦轩交谈起来。
“我何须偷听,你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感兴趣。”他冷冷地笑起来。
“我想也是。”
雪昭昭眉目微舒,随步伐摆动的衣角好似迎风飞舞的蝶翅,她迈着步子从祈宁身侧走过,只留给他一个摇头晃脑的后脑勺。
“那九师兄你慢慢赏月,我回去睡觉了。”
“……”
和原锦轩聊完天就这么高兴?
祈宁黑灼灼的眼眸在夜色里沉下来,好似花瓣落进了泥潭,他的心不可控地低落。
东叶乃储君,天界的小殿下出行,阵仗非同一般。
雪昭昭等人收到消息,依礼节前去问心城城门外迎接,抬头望向碧空如洗的天际,六艘声势浩大的云船划破云海,在头顶停驻,一众身着浅褐色长袍的仙官簇拥着大红褂子的人施施然飞下来,那大红褂子的人头戴翠绿发冠,怀里抱着两只雪团子,雪团子争先恐后地把脑袋亮出来,抵着耳朵吱吱喳喳。
“表妹!我来啦!”
眼看着又红又绿的人影晃晃荡荡地朝自己飞来,稳稳落地后甚至还给了她一个熊抱,雪昭昭扶额避开。
“表哥,你究竟有多少穿不完的丑衣服?”
“丑?!”东叶惊叫起来,热情都收住了,一只手探向雪昭昭的额头,夸张地喊,“表妹,你脑袋坏掉了。”
雪昭昭嫌弃地拍开他:“你脑袋才坏掉了,红配绿赛狗屁,听没听过?”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这话的人一点审美都没有。”东叶骄傲地抖了抖袖袍,又侧头亮相一番,显摆着他新得的墨松石翠玉冠,动作宛如孔雀开屏,“这可是我出行前特地打扮的,伺候我的小仙娥都夸好看,区孜,你说是吧?”
楼城侍立在旁,扬起笑脸:“小殿下说的是,您是龙章凤姿,仪表堂堂,不论什么衣裳上了您的身,都要感念做衣裳一遭无憾。”
东叶扬起下巴,一副:你看吧我没骗你。
雪昭昭懒得理他,跟东叶一道就没几个正常人。
表兄妹斗起嘴,陪侍前来的仙官又哪里敢插嘴,眼见着两人消停,为首的仙官才揖手尴尬道:“小仙姓江,乃是天君陛下派遣,前来问心城接替城主职位的,承蒙碧宁山众仙友前来相迎,感激不尽。”
原锦轩温声道:“感激不敢当,江仙官客气了,如今问心城还有诸多琐事要料理,不如我们回城主府细聊。”
“仙友说的是。”
江仙官同东叶与小部分人随他们入了城,六艘云船撤去五艘,其余人还要赶去其他仙城仙镇办差。
东叶一踏进城主府就如脱缰的野马,把两只灵鼠放下来,一人两鼠撒欢地跑。
江仙官见怪不怪,在云船上短短相处,已经将这位小殿下的秉性摸清,只是老来感怀,待天君陛下归化天地,这样孩子心性的小殿下,要如何接管天界。
“众仙友,里面请。”江仙官擦去额上薄汗,邀众人进了议事厅。
长几尺的长桌周围坐满了人,以江仙官为首的人,先向碧宁山众人了解张声与堕仙的前因后果。
原锦轩作为首弟子,自然充当主讲人角色,将一应细节都悉数告知,只是说起众人是如何脱离堕仙围剿,他称是几人借助师门藏书古心法一种秘阵,只字未提祈宁。
而江仙官等人虽奉命了解事情始末,也不好窥探人家师门秘术,并未在此处深究。
江仙官感叹道:“多亏了诸位仙友舍生取义,才换来问心城的太平,谁能想到区区一个一重天城主,竟敢与魔族私相授受,做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
季汉秋将风驰宝塔交给了江仙官,隔着金色的宝塔光罩,依稀还能看见被关在里头的堕仙,这些堕仙一个个血色瞠目,密密麻麻地挤在宝塔里头,令江仙官看了都略有胆寒。
“眼下,我们只知道堕仙是张声和魔族故意制造出来的,且这些堕仙原先都是普通仙族,不知被用什么方法转换,才变成了这般模样。”原锦轩道,“曾听魔公主阿琴提到过万钴窟魔王,想必派她潜入仙界说动张声的幕后之人,就是万钴窟魔王。”
“万钴窟的魔王乃是蛊魔,手下人行事诡秘,善蛊惑人心一套。将普通仙族转为堕仙,且数量如此之多…具体用了什么样的法子,还需再查探。”江仙官低声道。
事情非同小可,看来他需要再回一趟九重天,将风弛宝塔内的堕仙交付天界,让天君派人解开堕仙的转换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