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
今天的戏份分两组拍摄。
A组是李国离亲自带队,拍刘品烟和胡哥的对手戏。
B组则是徐明远负责,拍一些打斗和过场。
江海因为“王小虎”的戏份主要在下午,上午便在A组这边旁观。
不得不说,刘品烟确实是阿奴本人。
当她换好那身红色的苗疆服饰,站在镜头前,对着胡哥喊出那一声“一线牵”的时候,整个片场的人都仿佛看到了那个从游戏里走出来的阿奴。
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她站在那里。
清纯与调皮的气质。
“完全就是角色本人啊。”
“真正的演都不演了……”
江海感慨。
“好!过!”
李国离满脸笑容:“这条非常棒!品烟啊,保持这个状态!”
一旁的刘俊站在场边,看着妹妹被众人簇拥夸奖,脸上满是得意。
他此时更加确信,“酒剑仙”的角色肯定没跑了。
想到这里,他摸出手机,给胖兔发了个短信:【合同的事,晚上下了戏咱们细聊。】
……
次日。
片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李国离导演坐在监视器后,脸色黑得像刚从煤堆里挖出来一样,手里的卷筒剧本被他捏得变了形。
场地中央,刘俊穿着一身借来的道袍,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
但他那样子,实在没法看。
眼圈发黑,眼袋浮肿,明显是宿醉未醒。
站在那里身形摇晃,不是大侠那种“醉步”,而是真喝多了站不稳的虚浮。
更要命的是,他一开口念词,一股隔夜的馊酒味就飘散开来。
台词念得磕磕巴巴。
“停!”
李国离终于忍无可忍,把手里的剧本狠狠砸在桌子上:“刘俊!啊?你在演什么东西?”
刘俊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酒醒了大半,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赔笑道:“导演,我……我这就是找找酒剑仙那个醉的感觉……”
“醉的感觉?我看你是二流子逛窑!”
李国离气得甚至爆了粗口,指着刘俊的鼻子大骂:“我要的是潇洒不羁的蜀山剑仙!是看破红尘的高人!你看看你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偷鸡摸狗刚被抓住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群演发出一阵哄笑。
刘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天晚上,他和胖兔还有几个狐朋狗友喝到凌晨三点,胖兔一口一个“刘大明星”,捧得他晕头转向。
甚至签了一份所谓的“意向书”。
他以为自己稳了,根本没看剧本。
毕竟自己的妹妹告诉他,只要跟着感觉演,听导演的话就好了。
结果今天迟到了半小时不说,一上场就现了原形。
“导演,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刚才是没准备好……”
刘俊还想狡辩。
“不用了!”
李国离冷冷地打断。
“原本是看在江海的面子上给你个机会,没想到你是滩烂泥扶不上墙!这角色你别想了,老老实实去演你的路人甲吧!”
“如果连路人甲都演不好,就给我滚出剧组!”
李国离根本不给刘俊解释的机会,直接挥手赶人。
刘俊灰溜溜地走下场,正好撞见站在一旁抱臂观看的江海。
刘俊咬了咬牙,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避开江海的目光,钻进了人群。
说实话,江海也有一些意外。
“不对啊。”
“这剧本不对吧。”
不只是刘俊懵逼,江海自己也没想到。
“难道说,另有变数,或者要经历一些坎坷的打磨?”
江海嘀咕。
……
下午五点,江海结束了当天的戏份。
作为“王小虎”,他今天的表现依旧稳定,甚至在几场文戏里接住了胡哥的即兴发挥,让副导演徐明远连连点头。
刚卸完妆走出化妆间,一阵淡淡的清香飘来。
“江海哥。”
一个柔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海回头,只见刘一菲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她还没卸妆,依旧是一身赵灵儿的装束,淡绿色的长裙,头发简单挽起,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此时的她,神情有些拘谨,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是灵儿姑娘啊,怎么了?伤好点了吗?”
江海看了一眼她的手心,那里贴着一个创可贴。
“好多了,谢谢关心。”
刘一菲浅浅一笑,脸颊微红:“那个……之前多亏了你帮忙解围,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我想请你吃个晚饭,表示感谢。可以吗?”
说完,她似乎怕江海拒绝,又连忙补了一句:“就在附近的私房菜馆,很近的。”
江海愣了一下。
神仙姐姐请吃饭?
这待遇可不低。
“好啊。”
……
这是一家装修雅致的粤菜馆,在这个嘈杂的影视城里算是个难得的清静地。
包厢不大,布置得很温馨。
只有江海和刘一菲两个人。
刚开始,气氛确实有些尴尬。
刘一菲虽然已经成年,但性格内向慢热,一直在默默地烫碗筷、倒茶。
江海他拿着菜单点了两个实惠的菜,然后笑着打破了沉默:“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那天就算我不出手,那个杨莹莹也蹦跶不了多久。剧组不是傻子,谁是谁非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当时只有你站出来了。”
刘一菲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江海:“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是明哲保身的。你……你不怕得罪人吗?毕竟你当时还没签合约。”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江海喝了一口茶,耸耸肩:“再说了,我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美好的东西被糟蹋。你演赵灵儿,那是众望所归,她演?那就是毁童年。”
听到“毁童年”这个词,刘一菲虽然不太懂什么意思,但也听出了是在夸她,忍不住掩嘴轻笑:“你说话真有意思,胡哥也说你是个妙人。”
有了这个开头,两人渐渐聊开了。
从剧本聊到演技,从南诏国的风景聊到横店的盒饭。
江海发现,这个看似高不可攀的“神仙姐姐”,其实内心也就是个十八岁的单纯女孩,对演戏有着纯粹的热爱,但也被保护得太好,对人情世故知之甚少。
就在气氛逐渐融洽,菜刚上齐的时候。
吱呀!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修身旗袍、披着披肩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